同樣都是染了流感,為什麼其他病人能吃藥,梁小姐就不能吃?
梁小姐的情況,看起來還比那些人好很多呢。
12號心裡裝滿疑惑,但看醫生忙得腳不沾地,對她也已經不耐煩了,她沒敢再問。
從醫生那離開後,12號想回去答複念初,正往念初病房的方向走呢,眼前多出來一人。
同樣穿著隔離服,身材比她高大出許多,那人攔在她麵前,12號疑惑:
“13號?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?”
蔣天頌道:“這裡暫時沒你的事了,你下去休息吧。”
12號辨認出他的聲音,驚訝道:“小蔣總?”
蔣天頌頓了頓首。
不再理會護工,開門進了念初的病房。
念初的晚餐沒怎麼吃,沒有味覺的人,本身就沒多少胃口。
她拿了杯牛乳,用吸管慢悠悠地喝著,手托著臉,心事重重的。
聽到有人開門進來,立即抬頭:“怎麼樣,12號,醫生把藥給你了嗎?”
蔣天頌走過去,拉著椅子坐到她身邊:“什麼藥?”
聽到他的聲音,念初的身體微微一僵,臉上也多出了幾分不自在。
“二哥?”
蔣天頌前陣子都很忙,那天見麵後,就沒再來過醫院。
對他來說,他還是能常常從屏幕上見到念初的,幾乎每天都在看著她。
但對念初來說,兩人又是好一陣子沒見到了。
上次兩人的對話似乎又響徹在了耳邊,念初不自在地調整了下坐姿。
放鬆的狀態瞬時收攏,坐得板板正正的,和小學生聽老師講課一樣的規矩。
“嗯。”蔣天頌比她閒散很多,仿佛他才是這間病房的長住客。
坐下來後看了看餐桌,見盤子裡的菜幾乎都沒怎麼動過,問道:
“怎麼都沒吃,不喜歡這些?”
他看著念初的臉頰,她又瘦了些,先前還算有點肉的小臉,現在幾乎就剩下皮貼著骨頭。
念初被他打量著,身上充滿了局促感,不安地垂下頭:
“就是最近沒什麼胃口。”
她頭發又長長了,住在醫院也沒心思剪,前額的發絲垂下來已經能擋住眼睛。
蔣天頌伸手過去,撥開她臉上的發絲,左右分開,露出眼睛。
念初僵直地坐著,蔣天頌分完她的頭發,又用手抬起她的下巴,平靜地看了看。
念初始終垂著眼睛,她沒有反抗的動作,但也沒敢跟他對視。
過了會兒,蔣天頌起身,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她的病房。
念初驚疑未定地看著被關上的病房門,還有些莫名,不知道他今天是來做什麼的,又為什麼會忽然走掉,蔣天頌又回來了。
念初唰地低頭,動作又急又快,蔣天頌瞧見她的小動作,隔離服的麵容勾了勾唇,走過去故意地在她頭發上揉了一把,念初肩膀僵直,嘴唇咬得死死的,但依舊低著頭沒什麼動作。
蔣天頌走到她身側,見她這麼能忍,乾脆又走過去,手臂從她身後環著,將人半摟在了懷裡,下巴隔著層隔離服,輕輕擱置在她肩膀上。
念初這次終於有反應了,聲音都是發顫的:“二哥,我,我,我還在生病……”
她人依舊坐著沒動,但顫抖的肩膀卻從兩人相貼的肌膚裡,泄露了此刻的不平靜。
蔣天頌撥開她的發絲,瞧見一雙比火還紅的耳朵,輕笑出了聲,故意繼續逗她:
“病好了就行嗎?”
念初抬起隻手臂捂住了臉,像個小動物似的縮著,沒有說話。
蔣天頌鬆開了手,拖著椅子又重新坐回了念初身側,看著她鵪鶉似的模樣,慢悠悠道:
“有個記者,曾經在鄉下采訪一個正在耕田的老大爺,記者問,大爺,現在我們的國家這麼落後,正是需要建設的時候啊,你不願不願意為建設我們的國家添磚加瓦?
大爺說,我願意,我當然願意啊,如果我有一百萬,我一定願意無償捐獻給我們的國家。”
他邊講,邊觀察著念初的狀態,看她捂著臉的小手動了動,似乎是對他為什麼忽然轉這個話題不解。
蔣天頌心裡暗笑了下,繼續道:
“記者聽大爺講的這麼積極,便又問,那如果你有一輛車和三間大瓦房呢?大爺說,願意啊,我當然願意,我全部願意無償捐獻。
記者見大爺這麼配合,立刻又趁熱打鐵,問他,那大爺,如果你有一頭牛,你願意捐獻出來嗎?結果這次大爺卻一反常態,十分嚴肅地說,我不願意。”
念初捂在臉上的手悄悄挪開了些,眼睛從縫隙裡偷瞄蔣天頌,為什麼大爺忽然不願意了?
蔣天頌:“你在想為什麼大爺不願意對不對?”
念初遲疑著,拿開捂在臉上的手,點頭輕輕嗯了聲。
蔣天頌道:“記者也和你有一樣的疑問,於是他就真的問大爺了,為什麼你錢和房子還有車都願意捐,輪到牛就不願意了?”
念初已經被故事吸引了,期待地盯著他,等著大爺的答案。
蔣天頌:“大爺說,其他的三樣我都沒有,但我現在真的有一頭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