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頌最後隻是抬手,捋了捋她那亂糟糟的頭發,把蜘蛛網又變回柔順的模樣。
“想給你上一課的。”蔣天頌道:“讓你知道彆太相信男人,哪怕是認識的也不行。”
念初側了側頭,感覺頭發被他弄得有些癢,自己也伸手理了理。
她手長得很小,指節有些粗,是在家裡乾活造成的。
先前膚色暗,一雙手就是短粗胖。
經過天北的日子,念初人養回來不少,膚色也白了些。
一雙小手現在跟小年糕似的,手指頭白白嫩嫩的,在黑軟的頭發裡輕輕穿梭。
蔣天頌看得喉頭發緊,嗓音也多了絲暗啞,眸光幽深道:
“但是你相信我,我又不太好意思辜負你的信任。”
他前頭那句話念初沒明白,但後麵這句她懂了。
於是她對著蔣天頌沒心沒肺地笑了下,一雙眼都彎了起來,簡直糖分超標。
“謝謝你,二哥。”
蔣天頌道:“彆總說這種沒意義的,你說一萬句感謝,不如自己過來心甘情願地讓我親一下。”
念初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,真的就是一瞬間,唰地就收回去了。
看他的眼神又換上了先前的小心中帶著絲警惕。
蔣天頌冷笑了一聲,看她這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也沒堅持跟她計較,起身涼涼道:
“睡不著就彆浪費時間了,走吧,洗個臉出去吃早餐。”
他這態度轉變的,念初都要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。
乖乖地掀開被子起來穿衣服,她的洗漱用品都在隔壁房,念初就回了那間房去清理。
等再收拾好出門,蔣天頌在走廊已經等了她一會兒了。
小女孩年輕,昨晚休息的又還算好,念初氣色不錯,看著唇紅齒白的。
蔣天頌就不太好了,他把她領回去算引狼入室了。
好不容易忽略身邊多出個人的事睡著,念初一個打滾,整個貼他身上了。
等他驚醒後想起來身邊多出個人的事,讓自己適應下來,再次準備入睡,念初的手臂又亂竄,拿他當熊似的抱上了。
肉乎乎的小姑娘,連呼吸都是甜美的,就那麼往他身上貼。
蔣天頌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,他就是不正常了。
偏偏念初睡得很沉,完全不知道自己闖了禍。
蔣天頌做了幾次深呼吸,最終在把她叫醒和乾脆順從本能之間,選擇了去衝個澡。
從浴室出來,已經三點多了,之後他就沒怎麼睡,把床留給念初,幾乎是靠在床邊挨到的天亮。
這會兒相比念初的朝氣蓬勃,蔣天頌的氣色就差了點。
小縣城的人出攤的也早,兩人走出旅店沒多久,就找到個早點鋪子。
店麵不大,蔣天頌也沒挑剔,領著念初就進去了。
隻是發現裡頭全是那種公用碗筷,連個一次性餐具都沒有,也找不到餐具消毒櫃後,蔣天頌就沒了胃口。
點了些東西讓念初吃,他拿著手機繼續跟人發消息。
念初偷偷看了他兩眼,以為蔣天頌是在處理工作,也沒敢多問。
吃了早飯,也才不到七點,醫院這時候還沒開門。
蔣天頌領著念初回了旅店,讓她回房裡繼續休息。
他則在走廊打了通電話,問的是昨天晚上臨時被他派出去辦事的人。
“事情進展得順利嗎?”
對麵興高采烈回了句:“都辦好了。”
與此同時,縣裡唯一一家大型醫院,馬魁鼻子上纏著紗布,眉頭緊皺地睡在病床上。
忽然,病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,他被驚了一下,猛地睜開眼。
一個瘦小男子抱著個大包蹭的跑了進來,又反手咣地把門關上。
瞧見馬魁盯著他,瘦小男子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。
“幫幫忙兄弟,讓我在你這躲一會兒,用不了多久,我馬上就走。”
說著話,男子手裡的包像是沒拿穩,嘩啦掉在了地上,好幾個金戒指,和一大串金項鏈從裡頭掉了出來。
金燦燦的金子一下子讓馬魁瞪大了眼,男子也愣了一下,趕緊彎下腰,手忙腳亂地撿了起來,等把東西都收拾好,又立刻抱著包,一言不發地推開門走了。
但馬魁的眼角餘光瞄到,對麵的床縫裡還有個漏網之魚,男子並沒有及時撿走。
馬魁的心臟砰砰的,一點提醒他的意思都沒有。
等他一走,馬魁就想起身下床,病房門卻又再次被人推開,馬魁身上一個激靈,唰地又躺回去。
這次進來的是一個護士,進門後滿臉警惕地四周看了看:
“醫院裡出小偷了,拿走了患者家屬的東西,你剛才有沒有見過什麼奇怪的人?”
馬魁一下子就想到了剛才那個鬼鬼祟祟的男子,然後立刻搖頭:“沒有,我這一直很安靜,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護士也隻是例行公事地一問,等他回答完就轉身走了。
馬魁則是在她走後,立即起身從床上下來,接著彎腰湊到他對麵的空床下,半個身子鑽到床底,伸長手臂費力地摸了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