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鳳蘭的拒絕也算是在念初意料之內。
畢竟當初梁建國苛待她那麼多年,她靠著自己的本事考去天北,要繼續讀書還得被逼著每個月給家裡打錢,村裡人誰都沒覺得不公平過。
盼娣和望娣的事,最初也是因為怕馬魁禍害兩個孩子,趙鳳蘭才表現出不讚同。
現在馬魁這個最大的隱患沒了,後媽對倆孩子又還算過得去,在外人眼裡,親媽想把孩子帶在自己身邊生活也不算是錯。
隻是卻沒有任何人考慮過,那女人是倆孩子的親媽,卻是念初後媽,她想問現在的念初要錢,卻對過去的念初沒一天善待過。
跟看事角度不同的人,講道理也不一定能說得通,念初沒再和趙鳳蘭掰扯這件事:
“既然這樣,嬸子,這事兒你再讓我想想吧,畢竟我現在也還是個學生,還沒有真正工作,天北又是個處處都要用錢的地方,我過得也不是很寬裕。”
她沒再對要不要給後媽錢的問題上較真,反而說起了自己的不容易。
趙鳳蘭這才想起來,念初也不過是個還沒成家立業的孩子。
隻是她這個姐姐,先前都表現得太有責任感,像個小媽媽一樣,才讓她不自覺地對念初要求高了。
這樣一想,趙鳳蘭也生出幾分慚愧:
“念初,嬸子剛才也是話急了,沒有什麼不好的意思,你可千萬彆和嬸子一般見識。
既然你還要再想想,那你就想想吧,好好想想這事兒怎麼解決。
實在想不出來也沒事,不就是吃點剩飯剩菜,我們小時候缺衣短食的,不也都是這樣過來的,也沒見現在有什麼毛病。”
這語氣比起方才教訓念初時就寬和多了。
念初也就順勢又聊了幾句,然後才掛掉這通電話。
隻是掛掉後,她很快就又撥出去一個。
村長家,趙鳳蘭剛把手機放下,隔壁房間,正拿著平板看電影的王小山手機就響了。
他這智能手機還是上次蔣天頌來時送的,一共兩部智能手機,給村長和村長媳婦。
趙鳳蘭舍不得自己用這麼好的東西,所以給了她兒子。
王小山拿起手機,看著來電人的備注,眼睛亮了亮。
看了眼屋外,悄悄把門關上,走到最遠的牆邊,才小聲把電話接起來:
“念初姐。”
念初也沒繞彎子,原封不動,把讓兩個女孩自己考慮要不要跟後媽決裂的事說了一遍。
跟趙鳳蘭不同,王小山聽話極了,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下來。
“好,念初姐你放心吧,等明天我就去他們村子一趟,過去替你問。”
回到住處的時候,客廳的燈是開著的,蔣天頌拿著本書在沙發上懶散地坐著,聽到開門聲抬頭看過去。
念初有些意外他竟然比她早回來,但很快她就垂下眼睛,疏疏落落的睫毛,掩住所有心事。
蔣天頌看了眼表:“我怎麼不知道夏交會要這麼晚才下班?”
一般情況下,念初晚歸是得跟他報備的,但今天她什麼都沒說。
外頭還是有些熱的,念初一路走回來,身上出了不少汗,衣服和身體貼在一起,黏黏的不是很舒服。
應付的說了句:“和同事出去吃了個飯,餐廳位置有點遠,路上花了點時間。”
她換了鞋,取出睡衣,沒怎麼看蔣天頌,就往浴室走。
蔣天頌看著她匆匆而過的背影,蹙了蹙眉:
“以後再有這樣的事,要和我說。”
可能是流感那段時間帶來的後遺症,最近社會有些動蕩,糟糕的事情層出不窮。
老魏和他手底下的人這陣子都要忙壞了。
她一個女孩子,忽然不打招呼超出平時回家時間的晚歸,他會擔心她安危。
念初頓了頓,不想和他在這個事上繼續糾結:“好。”
轉身進了浴室。
過了會兒念初出來,扯開被子上床,蔣天頌也回了房,手搭在她肩膀。
念初僵了下,小聲說:“明天還要早起呢。”
蔣天頌原本也沒準備做什麼,但感覺到她這拒絕的意思,還是有些不舒服。
把人摟進懷裡,貼著她說:“自己回來得晚,你還有理了?”
念初忽然就有些委屈,酸澀地說:“你自己也加班啊。”
蔣天頌冷聲道:“這一樣嗎?我是工作,你和你的同事是為了什麼?你和人出去玩我不攔著,但也要注意時間和分寸,你也不看看今天都什麼時候了。”
念初就不說話了,呼吸在關了燈的房間裡有些沉重,還吸了一次鼻子。
蔣天頌一頓,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重了,念初畢竟是個小姑娘,她這個年紀的小孩,喜歡玩也正常,緩了緩語氣道:
“天北的地方我都熟,下次再和朋友出去玩,和我說一聲,我也好給你們安排,這樣你能體驗更好,我知道你是安全的,也能放心。”
念初悶悶地說:“算了,我不想出去了。”
蔣天頌沒覺得她情緒不好,反而覺得這樣也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