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剛過的時候,蔣天頌的手機忽然劇烈震動。
男人唰地睜開眼睛,又在看到身邊熟睡著的人後眸光漸漸柔軟。
給她掖了掖被子,拎著手機去了客廳。
“找我什麼事?”語氣裡充滿了不耐煩。
另一邊,蔣鬆被他氣得不輕:“你這是什麼語氣,這就是你跟你老子說話的態度?”
蔣天頌瞥了眼時間,三點鐘不到四點:“國內現在是淩晨,正常人都在睡覺,這個點我能接你電話已經是好的,再廢話我掛了。”
蔣鬆人在國外,這時候夕陽西斜,正是懶散愜意的好時候,想起來國內外時差,臉色一頓,有絲不自在。
不過語氣仍舊冷厲,頤指氣使道:
“你大哥要帶孩子回來看望爺爺,簽證的事情被人卡了,你看著辦。”
他嘴裡的大哥,就是跟先頭妻子生下來的孩子。
彆看蔣鬆對賀媛跟蔣天頌不怎麼樣,但他對他前妻和前妻留下的孩子是真不錯。
那女人在他人生最低點嫁給他,給他生了人生中第一個孩子,還一舉得男。
又偏偏在蔣鬆剛開始發跡,人生剛步入新篇章,馬上就能憑自己本事讓她過好日子的時候離世。
蔣鬆一輩子的感情和愧疚,都給那女人帶墳裡去了。
這些年明裡暗裡,沒少給他那前妻留下的大兒子鋪路。
蔣天生十四歲出國,隨身帶了一千多塊金磚,蔣鬆幾乎是把自己當時的所有活動資金都拿出來給了他,完全不顧那年的賀媛剛生完孩子,正坐著月子。
後麵蔣天生決定在國外定居,拓展商業版圖,他的初始資金,接觸到的人脈,也全是蔣鬆在消耗自己給他牽橋搭線。
蔣鬆一年大半時間不在國內,也都是在跟大兒子過,在他公司給他坐鎮。
相比之下,蔣天頌得到的父愛就比較少了。
叛逆期的時候,他還懷疑過自己不是蔣鬆親生的,偷著給自己跟蔣鬆做過親子鑒定。
結果這事被陽奉陰違的醫生暗地裡說給了蔣鬆聽,結果喜提蔣老爺子、賀媛、蔣鬆的三重揍。
雖然證明了他跟蔣鬆的親子關係,但兩人的關係反而無可救藥的徹底破裂。
在蔣天頌的邏輯裡,如果他不是蔣鬆親生的,蔣鬆冷待他,無視他,他可以接受,因為這是人之常情。
但他是蔣鬆親生的,蔣鬆還這麼對他,那對不起,他從此也不會再拿蔣鬆當父親看。
對於蔣天生,蔣天頌也沒什麼感情,他跟這位同父異母的大哥,打小就沒有往來。
兩人一個國內,一個國外,從來都是平行線。
忽然聽到蔣天生要回國,蔣天頌還挺意外的:
“他在國外待得好好的,好端端回國乾什麼,還被卡了簽證,他破產了?還是欠了外債?”
電話另一邊,向來暴脾氣的蔣鬆,頭一次沒直接開口罵人。
因為蔣天頌說的沒錯,蔣天生確實出了事。
他得罪了人,被人設局,整個公司被人架空,還欠了十九億。
這筆錢,就是蔣鬆全盛的時候,拿出來都沒這麼輕鬆,更彆提是剛離完婚,被拿走大半家產的現在。
讓蔣天生這時候回國,就是蔣鬆想打感情牌,讓他去求蔣老爺子,賭老爺子心軟。
“你胡說什麼!那是你大哥,你就不能盼他點好?”蔣鬆沉聲怒道:“給你兩天時間,把簽證弄明白了,再派個飛機過來接我們,你小侄子才剛出生,受不了公共飛機的環境。”
蔣天頌還是覺得這事可疑,八百年不回來的人,忽然就說要回來。
還拖家帶口的,那麼小的孩子都要折騰。
眼底掠過一抹微光,他知道從蔣鬆嘴裡問不出什麼,就沒再繼續追問。
淡淡道:“簽證的事我可以解決,飛機用你自己的。”
蔣鬆這些年在國外置辦了不少產業,他雖然沒有刻意去調查,但也能知道。
一家私人飛機,對蔣鬆來說就跟共享單車一樣簡單,但他偏偏開這個口,很有可能出現了極大的財政危機,讓他連自己的私產都給變賣了。
蔣天頌這麼說,就是故意試探蔣鬆。
果然,蔣鬆怒聲道:“讓你準備你就去準備,哪來那麼多廢話?彆以為我跟你媽離婚了就管不了你,彆忘了你戶口現在還在蔣家!”
蔣天頌心底一沉,蔣鬆竟然真的連飛機都拿不出來……
深吸一口氣,他直接掛了電話。
轉手,直接打給賀媛,賀媛那邊也是在國外,蔣天頌直接說,讓她調查蔣天生的財政狀況,和蔣鬆的國外資產。
賀媛聽他的語氣就知道有問題:“出什麼事了?”
蔣天頌說:“蔣天生要拖家帶口回國,連剛生的孩子都要一起帶上。”
賀媛能在離婚時那麼果決,也是個有頭腦的,一聽就明白了事情嚴重性。
“好,我這就派人去查,最遲明天給你結果。”
蔣天頌嗯了聲,正想說那就先掛了。
賀媛輕咳了聲:“你和廖晴的事兒……”
蔣天頌無奈:“媽,我和廖晴沒事,這人是很優秀,看得出來您費心了,但我和她更適合做同事,多過做朋友。”
賀媛不讚成:“適合做同事還不好?婚姻不就是兩個人合夥過日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