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渝撇了撇嘴,他才不喜歡來蔣開山這呢,每天上班看上司臉色已經夠煩人了,他可不想回了家,還得看老頭子臉色。
蔣家老四倒是溫和:“既然這樣,那我們就陪爺爺住段日子吧,我們兩個工作都在天北,來回也方便,隻要爺爺不嫌我們麻煩,我們平時也能陪您聊聊天。”
他妻子一聽就不願意了,在桌子下用力掐了他大腿一把,皮笑肉不笑道:
“話是這麼說,但這遠離市區,離我工作的學校就更遠了,我上班是真的不方便,你要住就一個人住著吧,備孕的計劃也先停了吧。”
老爺子哪能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,擺擺手道:“你們小年輕剛新婚,還是生孩子要緊,我一個人早習慣了,用不著你們陪。”
老五一聽緊跟著就說:“爺爺這樣想是最好了,你也知道,我這工作每天飛來飛去的,一年連自己家都回不來幾次,不是不惦記您,實在是沒有辦法。”
隻有蔣天奇,傻樂著道:“那我今晚就住這了,爸,您跟我老師說一聲,這離學校太遠,路上還得堵車,以後我早上晚去一個小時。”
蔣開山眉毛倒豎:“滾滾滾,趕緊滾,學校沒放假之前,你彆想拿住我這當借口偷懶!”
蔣天奇:“……”他是真的想和爺爺住啊,這有吃有喝的,還能不上學。
怎麼就獨獨不要他呢,唉,爺爺偏心!
一大家子人轉眼各奔東西,連頓飯都沒吃,房子就又空了下來。
蔣鬆不解地看著老爺子:“爸,您今天到底是打算做什麼?是不是和小生這件事有關?”
蔣開山擺擺手,背影蒼老了不少:
“我累了,有什麼事,改天再說。”
“爸……”蔣鬆還想再追,蔣天生攔住他,他長得和蔣鬆有七分像,兩個男人站在一起,都是氣質冷硬,但蔣天生的眼眸更加冰冷,不含一絲溫度。
蔣天生冷冷地看著蔣開山離去的背影:“他不幫忙就算了,這麼多年他從來不把我當回事,我已經習慣了。”
“你爺爺他不是……”蔣鬆想給自己父親開解,但一想到老爺子這些年的所作所為,的確是對蔣天生不聞不問,也沒給過任何好處,蔣鬆長歎一口氣:“到底是一家人,你爺爺不會不管你的。”
蔣天生冷笑:“管?怎麼管?難道要我低聲下氣,卑躬屈膝地去求他?”
他閉了閉眼,表情痛苦,卻錚錚傲骨:“如果是那樣,我寧肯被人逼死。”
蔣鬆麵色頓變,緊張地抓著兒子的手:“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,不許你亂說,彆忘了,你還有老婆孩子,一大家子都在呢!沒了你,你讓她們怎麼活?”
蔣天生脾氣又倔又傲,前半生順風順水,忽然經曆這麼大的變故,一夜之間一無所有,蔣鬆是真的擔心他壓力太大會想不開。
蔣天生聽到說起自己妻子和孩子,眼中掠過一抹柔意,冷硬微微化開少許,要不是為了她們,在被人設局之後,他早已經自我了斷,之所以堅持到現在,絕境裡尋找活路,不就是不忍心讓她們失去依靠嗎?
男人眼中掠過一絲堅韌,是了,就算是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,他也不能輕易放棄自己,他得活下去,隻有先度過眼下這個難關,才能慢慢圖謀東山再起。
日頭西沉,複又東升。
蔣天頌睡醒,手機開機,看了眼昨晚的通訊記錄,果真有一個來自老爺子的未接電話。
他想了想,把手機扔到一邊,沒回。
單位。
何助理比上班時間早十分鐘到,和往常一樣拿著清掃工具進了蔣天頌辦公室。
剛推開門,就看見裡麵有一個女人,背對著他在蔣天頌的水杯那不知道做些什麼。
“你是誰?為什麼在我領導的辦公室?”小何瞬間升起警惕,厲聲質問。
鄭芸畫嚇了一跳,手一抖,小半瓶液體都進了杯子裡,她快速地把東西往袖子裡一塞,轉過身後強作鎮定。
“何助理,是我。”
小何認出她的身份,微微一愣,隨即露出笑容:“鄭小姐,這麼早,您找領導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