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頌看著這樣一雙眼睛,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,跟她講那些她沒見過的,太陽並沒有在天上掛著的世界。
小樹苗開始長大了,開始想要伸展自己的枝葉,不再滿足於蝸居在溫室裡,蔣天頌也開始擔心,如果他一味地用玻璃去罩著它,終有一日,它會因為好奇心得不到滿足,趁著他留意不到的時候,悄悄打破那層他給的防護,自己去探索外麵的世界。
“好,我給你提供公司資料,我連公司老總的電話號碼一起發給你。”
前後兩次開口,蔣天頌反應轉折太大,念初愣愣的。
他不是不讚成嗎,怎麼又忽然這麼配合了?
“不過你不可以自作主張,要聯係,也隻能聯係我給你的那幾個號碼。”
總把一棵苗放在保護罩裡也不太好,沒見識過風雨,還真會以為所有的空氣都是恒溫的。
既然念初萌生了這樣的念頭,蔣天頌也決定不再阻止,放手讓她去闖一闖。
隻是這種闖,也要歸攏在他的可控範圍內。
他給小何發消息,讓對方整理出一份天北目前掛牌經營的企業資料出來。
一頓飯吃完,小何的回複也過來了,在一大串的公司介紹中,蔣天頌篩選掉了口碑不好的,篩選掉了老板唯利是圖的,篩選掉了那些喜歡玩美色賄賂的,篩選掉了傳過婚外緋聞的。
最終隻剩下五家公司,一家中外合資,一家老牌國企,剩下三家則是小型新興產業,五家公司無一例外,掌權人作風都很好,沒有負麵新聞。
蔣天頌把號碼和資料發給念初:“既然你這麼敢想敢做,那就先去這幾家試試吧。”
念初開心地過去親了他一口,但還是沒忘記先前的事:
“所以你剛剛到底為什麼突然要我手機?”
蔣天頌麵不改色扯謊:“看一眼時間。”
念初:“可是你手上就有表。”
蔣天頌:“你手上也有表,不還是習慣用手機看時間?”
念初:“……”
這不怪能她啊,表這樣高級的東西,她都沒怎麼戴過,而手機已經用了很久了,習慣一時半會兒是改不掉的。
從蔣天頌送她那塊表起,在他的強硬要求下,她戴是戴了,但真的沒怎麼用過,這表在她手上,更像個裝飾品。
說起來這事,念初也心虛,就沒再追著問蔣天頌了。
蔣天頌原定計劃是下午和念初一起的,但單位忽然來了活兒,還是挺嚴重一事,他得立即回去開會。
念初從拿到那五個號碼後心就飛了,一心隻有她的事業,滿腦子建功立業,為學校建設添磚加瓦。
聽他要走,不僅沒有不舍,還相當大方的表示:“你忙就不用送我了,這裡離地鐵口也近,我可以去坐地鐵。”
蔣天頌既喜歡念初的知進退,不會在不該鬨事的時候給他添麻煩,又有些不滿這女孩的無情,好像每次兩人分彆的時候,在她臉上都看不到不舍的情緒。
雖然他對她也沒到難舍難分這一步,但多少還是有些留戀的,把人拽進懷裡緊緊地抱了下,念初笑著回抱住他:“好了,你真的該走啦,彆耽誤你的正事。”
蔣天頌忽然生出個念頭,對她說:“彆合租了,搬過來和我一起住。”
念初笑容一收,板起臉來瞪他:“你休想!我交了一整年房租的!拿了我的錢,還想讓我不住你的房子,你這個狡詐的壞房東!”
蔣天頌雖然目的沒達到,但心情也詭異的好了起來。
小姑娘就像身上有什麼魔力,插科打諢的樣子也可愛的不得了。
這會兒他是真的對她不舍了,但想想工作,還是隻能把人放開,指著路邊的一家咖啡廳道:
“不用你去擠地鐵,看到那間咖啡廳嗎,你進去隨便點個什麼,在那坐一會兒,我保證不出十分鐘,就會有人過來接你送你回學校。”
前陣子有個新聞,有個神經病帶刀上去,把一個跟他無冤無仇的,隻是恰好坐到了他附近的女乘客給開了一刀。
蔣天頌不是有被害妄想症,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,有些人自己過得不好,就看不慣彆人過得好。
又不是沒條件給她配備專職司機,沒必要去承擔那麼個風險。
地鐵站那個新聞念初也看過,作為一個美好人生剛剛開始的女大學生她也有了些陰影,但窮人總不能因為怕死就不坐地鐵。
說可以自己走,也是知道蔣天頌這邊事發緊急,不想給他添麻煩,現在看他忙裡還不忘安排她,她也是開心的:“好,那我聽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