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念初的選擇,白若棠並不意外。
女人就是容易為了男人而失智,她也有過這種時候。
白若棠很冷靜地問念初:“你有想過,如果賭失敗了,你會是什麼下場嗎?念初,你知道我是怎麼得知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嗎?是在他前女友,一個姓沈的富家千金的婚禮上。”
沈喬菲嫁給了白鶴展,白若棠作為白鶴展侄女出席,婚禮當天發生了些意外,來了幾個沈喬菲的同學,特意為了她從國外趕回來,拿著照片跟她回憶青春。
“沈喬菲二十歲的時候,念初,就是她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,蔣天頌也對她很好,幾乎是百依百順,她隨口提的要求,不管大事小事,蔣天頌都會不惜代價幫她去實現……”
沈喬菲在出國前,她跟蔣天頌之間是有著一段相當美好的回憶的。
兩人校園時期,是公認的佳偶天成,天作之合。
聽說沈喬菲結婚,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新郎會是蔣天頌。
沈喬菲也是因此在婚禮現場情緒崩潰,在蔣天頌到時試圖悔婚。
她很努力的爭取了,甚至扯斷了蔣天頌的表帶,但男人卻不為所動,完全看不出曾經對她那麼好過,十分冷漠地把她給推開了。
幾個老同學見狀還在一邊說和了幾句,蔣天頌不耐煩聽,直接甩臉色走人。
沈喬菲抽噎道:“怪我不年輕了,男人都更喜歡年紀小的。”
白若棠當時在現場,彆的事沒怎麼記住,唯獨這句話,記得格外清楚。
“念初,你覺得他真的喜歡你嗎?他喜歡的是你,還是二十歲的女孩子?
如果他真的有那麼在意你,為什麼在你出事的時候,他一點都不慌亂,甚至明知道你被人挾持,還敢拒絕那些人提出的要求?
你覺得他現在給你的那些東西,真的就是在對你好嗎?他到底是在對你好,還是在用一些在他眼裡多如牛毛,微不足道的小錢,買斷你的青春?”
念初沉默,白若棠那些話,字字戳心,紮進肺腑。
她其實是有共鳴的,因為這樣子的揣測,她曾經也有過差不多的想法。
她不怎麼優秀,外表也不算出類拔萃,尤其是剛到天北時的那個樣子,說是灰頭土臉也不為過。
即使後麵在蔣天頌的有意扶持下,各方麵都好上了許多,但在那些真正優秀的人麵前,原生條件就超出她千百倍的人麵前來說,她仍舊是那麼的不起眼,不值一提。
蔣天頌對她的興趣,來的突然,又莫名其妙。
他沒說過這是因為什麼,念初也沒問。
但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,想到兩人之間的關係,她也會忍不住捫心自問。
他有財富,有魅力,有身份,有地位,在世俗意義上,他是個那麼成功的人。
那麼她呢,她身上有什麼?有什麼是值得他喜歡的?
智者多慮,念初無數次的困擾,至今也沒有想通這個答案。
白若棠問她的,恰好是她曾經也懷疑過的一種。
曾經的她,非常抵觸這樣的猜想,這會讓她覺得,她是把自己當成了貨品在出賣。
但此時的她,卻沒有那樣抵觸了。
“我雖然和他認識的不算很久,但應該也對他有一些了解了,他拒絕那些人提的條件,應該是那些人要的東西太過分。若棠,你清楚他的身份,他有他的責任和義務,如果真的因為一個我,就放棄他所在的位置應該堅守的底線,那麼就算我被救出去了,餘生也不會心安。”
雖然蔣天頌從始至終,沒跟念初說起過那些人對他提的要求是什麼內容,但念初就是有一種直覺,一定是很過分的事情,她相信他不會輕易放棄她,如果他真的放棄了,那肯定也有不得已的理由,她完全能理解。
“我明白你在想什麼,女人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,是會自我欺騙,傻到無可救藥。”白若棠歎了口氣,繼續問念初:“他不救你你可以理解,那如果我猜對了呢,他隻喜歡你年輕的這幾年,等以後時間長了,他厭了,膩了,找其他年紀更小的女人,他不要你了,你怎麼辦?”
念初站在窗邊,偏頭看向玻璃,光線稍暗,她在玻璃上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照影,像一麵模糊的鏡子,她和鏡子裡的女孩對視著,看著那具年輕的皮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