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初原本是要走的,聽小林這麼一說,又有些抬不動腿。
“二哥怎麼會不吃東西?是他吃不慣醫院的夥食嗎,還是病情又加重了?”
小林眼底掠過絲晦澀。
紅豆生南國會所的那樁案子,又被人給壓了。
眼看著正式立案,檢察院介入,就要深入調查。
忽然有個不大不小的副處長,主動出來認罪。
說會所是他的私人產業,這麼多年,是他一手遮天,經營了非法色情勾當。
他把所有的惡事都攬到了自己一個人頭上。
三個境外殺手也齊齊改了口供,說指派他們的就是那人。
人證、物證都全,上頭立馬就要結案。
證據來的太快了,明擺著這就是找人頂包,推出來的替死鬼。
蔣天頌當然不肯認,結案書送到他手裡,他不願意簽字。
這一卡,是捅了大婁子了。
不少人都因此不滿,齊齊朝他發難。
從昨天到現在,蔣天頌電話響個不停,病房也沒消停過。
這種內情,念初一個外人,小林也沒辦法和她細說。
他隻能隱晦道:“梁小姐,你要是有時間,就多來看看領導,他對你比親妹妹還好,你給他做東西,他肯定會吃的。”
念初離開的步子就更走不動了,如果不是情況嚴重,小林不會和她說這種話。
遲疑了下,念初收回了想走的念頭:
“我也是剛來,還沒來得及見到二哥呢。”
小林一愣,剛來?那她怎麼是從樓上往下走的?
沒等他多想,念初發出邀請:“既然遇見了,我們一起上樓吧。”
小林點了點頭,走進電梯:“也好,領導要是在生氣,你也能勸勸他。”
年初有些擔心,裡麵那些人萬一還沒走,她和小林撞見了要怎麼處理。
怕什麼來什麼,兩人上樓之後,病房裡果真傳出不斷的爭執聲。
小林臉色變了變:“梁小姐,麻煩您先等一會兒,我進去看看什麼情況。”
念初點點頭,剛準備退後些,小林忽然又想到什麼,若有所思看著念初道:
“梁小姐,不如你還是和我一起進去吧。”
念初一愣,裡麵那些人顯然都是蔣天頌的同事,她進去,合適嗎?
小林扯著她胳膊,也沒敲門,就把她給拎進去了。
病房裡,五六個人正吵到白熱化階段。
小林這麼一推門,他們都嚇了一跳,紛紛回頭看。
小林擠出一絲完美溫和的笑來:“聽說蔣局生病了,我是來探望他的,想不到諸位領導都在啊,你們也都是一起來探視的嗎?”
不等對方回答,又指著一臉懵,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念初,笑著說:
“這是蔣老首長朋友家的孩子,和蔣局的關係一直就好,今天過來也是聽說他的事來探望他的。梁小姐,這些人你不認識,我給你介紹。”
然後小林就說了一堆職位,這個部長,那個局長,那個廳長……聽得念初眼花繚亂。
這麼多大人物,她之前都隻在新聞聯播裡聽過。
看著那些人打量的目光,也隻能硬著頭皮打招呼:“你們好。”
小林像沒發現她的尷尬,笑著接過念初的保溫桶,走到蔣天頌病床前打開。
“孩子懂事,知道蔣局生病了胃口不好,來看人還特意帶了補品,各位領導,你們要不也嘗嘗?有什麼事吃了再聊吧,蔣局今天還沒吃過什麼東西呢。”
病房裡的幾人互相對視一眼,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其中一個離蔣天頌最近的中年人道:
“今天就先到這吧,該說的都說了,我們也該走了。”
小林就知道,這些人就是有再多的話想說,也不能當著念初一個外人的麵。
看他們一個個陸陸續續離開,才鬆了一口氣,把飯碗往念初手裡一塞:
“梁小姐,你照顧蔣局,我出去送送各位領導。”
人滿為患的病房,一下子空了下來。
念初這才來得及觀察蔣天頌,隻見他低著頭,眼睛垂著,滿身消沉。
“二哥?”她輕輕地叫了聲人,走到他病床邊,小心翼翼握住他手。
“你怎麼了,是不是哪裡不舒服,我幫你去叫醫生?”
蔣天頌這才看了眼她,神色疲憊:“沒事,就是有些累。”
念初猶豫了下,坐到他床邊,把肩膀朝他貼近:“你累的話,靠在我肩上休息一會兒?雖然我肩膀有些小,也沒你肩膀那麼結實,但偶爾靠一小會兒,還是能撐得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