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,你叫小初一起過去,是對她有什麼安排嗎?”
蔣開山笑嗬嗬地,前不久,他從司機老金手裡接到了一盒參,是念初送去的。
像這種小東西,老爺子是不缺的,蔣家的雜物間裡不知道堆了多少。
但讓他開心的,是念初對他的態度,小姑娘能遇到的好東西不多,卻一有好的就惦記他這老頭子,隔三岔五給他送,可見是個知道感恩的。
再加上當年和老孟的戰友情,老爺子也願意提攜念初一把。
“你三姑家的小兒子今年二十二,正好剛分配工作,馬上就要到念初的大學去任教,我想著這兩人離得近,到時候介紹他們認識一下,也能互相有個照應。”
老爺子嘴裡的三姑是蔣家一遠親,真要是追究起來,連親戚都算不上。
蔣天頌奶奶在世時,那女人是鄰居家一個孤女,早年喪父,少年喪母,後麵就剩下自己孤零零一個人,隔三差五被地痞流氓騷擾。
奶奶看不下去,就把她領回了家,給她口飯吃,這女人嘴裡說著感激奶奶,之後嫁了人,生出來的孩子不跟父姓,不跟母姓,全讓他們姓蔣。
就這麼靠著硬貼,硬是讓自己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,死死扒上了蔣家的關係,在老太太去世後,逢年過節也依舊不停地往蔣家送禮,過年的時候,更是每次都帶著一大家子上門。
老爺子心寬,也不差他們這一碗飯,就認下了這門親戚。
蔣天頌卻看不上那一家子,覺得他們太會鑽營。
尤其那女人生出來的孩子,大女兒隻比蔣天頌大五歲,小時候兩人見過一麵,蔣天頌當時才十六,那女人就來跟他說些有的沒的。
雖然他當時沒接她的話,但心裡也還是膈應的,這麼多年,雖然年年見麵,始終跟那家人沒什麼往來。
聽出老爺子話裡隱晦暗示,要給念初介紹男人的意思,更是臉色極差。
語氣裡的厭惡都不加掩飾了:“念初還小,您要給她介紹,也該介紹個好人,鄭秀英那女人生出來的孩子,能是什麼好東西?”
蔣開山還是第一次聽蔣天頌這麼直白地表達對誰的喜惡,以前他都是不動聲色的,年紀輕輕,就沉穩的比他這個老頭還高深莫測。
可見對鄭家的偏見是真的深。
老爺子歎氣:“我知道你對三姑她家一直沒什麼好感,但反過來想,她一個孤女,能從父母雙亡走到今天,自己兒孫滿堂,夫妻和睦,子女個個有出息,怎麼不算是一種本事?”
鄭家大女兒在二十三歲那年通過老爺子的人脈,認識了個離異帶娃的中年富商,成功地把自己給嫁了進去,婚後無痛當媽,沒多久肚子裡也揣上了一個,一舉得男,日子過得也算安穩富足。
蔣天頌把玩著念初的頭發,時不時捏捏她耳垂,看著她因不滿而怒目而視,又怕被老爺子聽見,敢怒不敢言,隻能乾瞪眼的模樣,勾了勾唇。
“她這麼有本事才可怕,她聰明了就容不下彆人也聰明,爺爺您是喜歡小初還是想要害她,讓她和那樣的家庭接觸,不是明擺著要受苦嗎?”
蔣開山還真沒想到這方麵,被他這麼一說,也覺得有些道理。
沉吟了會兒後,慢聲道:“那就先不急著給她介紹,不過人還是要回來的,現在她也大了,跟以前不同了,多認識點朋友也是好的。”
蔣家的親戚裡,小輩中跟念初年紀相仿的還是很多的。
蔣天頌有些不愉快,電話裡沒發作,掛斷電話後才對念初帶點警告的說:
“到了蔣家,你就老老實實吃飯喝水,吃飽喝足就行,少亂交朋友。”
念初點點頭,雖然不知道爺爺說了什麼,但聽蔣天頌說出來的內容,她也能猜到一些。
蔣爺爺還是老一輩的想法,女孩子成績好不好,成就高不高不重要。
趁著年輕早早談婚論嫁,嫁個合適的人才是最好的。
蔣天頌又思索了會兒,起身道:“你去換身衣服,我們去超市買些禮品。”
念初應了聲,聽話的去穿衣服。
不過她也有些疑惑:“家裡那麼多彆人送你的東西還沒拆,你把那些給蔣爺爺帶回去不就行了?我看都挺好的。”
年底是人情往來高峰期,蔣天頌這個位置,上趕著巴結他的人不要太多。
下屬們也都知道分寸,不會送特彆貴重的,隻是略表些心意。
但就算這樣,水果燕窩什麼的,他也是好幾箱好幾箱往家裡拿。
光是小林一個人,反季節水果,他就送了八箱。
念初起初還吃,後麵榨汁,再後麵都想拿去水果超市轉賣了。
也不知道這麼多東西蔣天頌往年都是怎麼處理的,他們兩個人根本就吃不完。
蔣天頌幫她整理著外套,把襯衫領子拎出毛衣領口。
有了禮儀班的培訓,念初現在的氣質又比之前好上很多,站姿都多了幾分端莊。
但她依舊不怎麼會穿衣和搭配,除了他給她搭好的那些,她自己隨便穿的時候,還是亂七八糟的,不至於醜,但也遠遠達不到讓人眼前一亮。
蔣天頌琢磨著等她下次再放假,給她報個藝術類的課,提升一下她的審美。
“不是給爺爺買東西,是給你準備的。”
念初沒明白:“給我?家裡麵的我就夠吃了啊,不僅夠吃,那都太多了,我跟你和狗一起吃,怎麼吃都吃不完。”
蔣天頌眉頭跳了跳,曲指敲了敲她腦瓜:“誰讓你吃了?碩士導師的事情你忘了?過年這麼好的機會不去上門拜訪刷存在感,你還想等開學之後,在千軍萬馬裡頭殺出一條血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