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初沒懷的時候,蔣天頌覺得有一個女兒就夠了。
現在又懷了,他又覺得兒女雙全也挺好。
蔣老爺子身體垮了,他也很難過,但在已經崩潰了的念初麵前,蔣天頌隻能把個人情緒強壓下去,想方設法地安慰她。
念初被他這話弄得哭也不是,不哭也不是,淚水含在眼睛裡,淚珠轉了一圈,又用力吸著鼻子,生生憋回去。
蔣天頌又道:“看你這樣子,眼睛紅的像兔子,臉又哭的像隻小花貓,彆人還以為我們家怎麼了,都快把賣骨灰盒的給招來了。”
念初惱了,伸手去擰他胳膊上的肉:“你胡說什麼?一點都不吉利!”
她哭的快虛脫,手上根本沒有勁兒,蔣天頌卻極為配合地長長吸氣:
“疼疼疼。”他從後麵摟著念初,在她耳邊打趣地說:“怪不得都說孕期女人脾氣不穩定,你現在活脫脫一個潑婦。”
念初又惱又羞,悲傷卻被衝淡了不少。
兩人在這邊說著私房話,那頭蔣老爺子也把各個親戚叫到近前,都交付了一遍。
雖然最主要的家產隻分了三份,但其他每個人,他也都是各自有著安排的。
老爺子是大家長,臨終遺囑也很有大局觀。
所有事情都交代完,又叫蔣天頌的名字。
蔣天頌牽著念初的手,低聲說:“彆哭了,讓爺爺看到,真以為是我欺負你,我一百張嘴也說不清。”
他領著她一起走到病床前:“爺爺,我在這,有什麼話你吩咐吧。”
蔣開山目光從所有在場的蔣家人身上掠過一圈,語重心長道:
“治家就像是一個裝水的木桶,水能有多深,往往看的是最短的那塊板,不能一枝獨秀,取長補短方是正道。”
蔣天頌低下頭,慎重道:“爺爺,我明白的。”
蔣開山笑了笑,又看向念初,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。
雖說不重男輕女,但老一輩的人,多少是不希望自家小輩沒兒子的。
念初生完女兒還能再懷個男孩,老爺子很開心。
隻是他也不知道,自己這破破爛爛的身子,還能不能看到孩子出生那一天。
有些事情,隻能早做準備。
“小初,爺爺這兩天翻字典,給你的孩子想了個名字,你覺得蔣英傑怎麼樣,人傑地靈的傑?”
念初哪裡不明白老爺子提前取名字的心思?鼻腔又是一酸。
她努力深呼吸,才把這股勁壓下去。
輕聲說:“爺爺,我都聽您的。”
蔣開山就笑了:“你這孩子,還是那麼乖。”
說著說著,打了個嗬欠:
“好了,該說的都說完了,你們都下去吧,我困了,想睡一會兒。”
眾人表情各異,齊齊往外走。
蔣天頌單位來了個電話,是他那女秘書,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,獨自去接。
念初和兩個保姆站在不遠處等他,蔣天奇直直地朝她走過來。
彆扭地看了念初肚子一眼,聲若蚊蠅:“剛才……不好意思。”
念初根本沒料到他是來找她的,所以第一句話也沒聽清。
“你說什麼?”
蔣天奇惱了,跺腳:“你故意的是吧?”
念初看著這大男孩,她以前就知道這是小孩子,現在更加不拿他當大人看。
“什麼故不故意,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?”
蔣天奇咬牙盯著她的臉,見她眼中的困惑不像是作假,才黑著臉再次重複道:
“在病房裡頭,不是故意推你的,爺爺叫我的名字,我一時著急了。”
他就是再缺心眼,也不至於去傷害一個孕婦,這點最基本的人品道德,他還是有的。
“原來是說這個。”念初無所謂地點點頭:“好,我知道了,原諒你了。”
蔣天奇見她這麼好說話,古怪地瞥了她一眼。
這女人嫁給他二哥以後,就非常有恃無恐了,兩人這兩年大大小小沒少吵架,他就沒有個吵贏的時候。
今天他也是一時情急,事後被蔣柏提醒了,才意識到自己被念初給抓到把柄了。
原以為她這種人,沒理也能硬三分,他這次來道歉,肯定少不了被冷嘲熱諷。
結果,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完事了?
念初看他還沒走,疑惑:“你還有事嗎?”
蔣天奇微頓,打量著念初平靜的麵色,彆彆扭扭道:
“那個……二哥和他秘書的事,你不要多心,我相信二哥的人品,他要是有外遇肯定會先跟你離婚,絕不會在外頭亂來,不會瞞著你的。”
念初的表情有些一言難儘:“你這話聽起來,也不像是很相信他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