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,蔣天頌抵達單位,第一件事就是讓柏栩過來見他。
柏栩在來之前,心裡麵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。
大不了被他罵一頓,反正她說那些話,雖然違反道德,但卻完全不違法。
他就算對她再不滿,她背後有人罩著,他也不能開除她。
至多,他看不慣她,又乾不掉她。
她在進門的時候,臉上是含著淡淡的笑的,那就是身為秘書該有的笑容,自然大方,如沐春風。
“領導,您叫我是有什麼事要吩咐嗎?”
她被調到蔣天頌身邊已有半年了,半年的時間,她作為廳長秘書,本該和其他這個崗位的人一樣,風光無限。
然而偏偏,這是位出身高門,概念裡就沒有缺錢花這三個字的大少爺。
她在一個讓人眼紅的部門,卻偏偏過得如同清水衙門。
柏栩對這位上司,心中早積攢了許多的不滿,因此完全不怕和蔣天頌撕破臉。
她甚至覺得,對他這樣一位不明白錢到底有多重要的人來說,他這輩子的職業高度,也就止步於此了。
柏栩的開場白和以往進他辦公室時差不多,但蔣天頌卻沒像平常那樣給她回應。
他打量著她,眼神從上到下,由她的發型看到腳上穿著的鞋子。
這或許是一個男人看著女人的方式,但絕不是一個領導看著自己的下屬。
蔣天頌表情略帶一絲玩味:“昨天晚上,我從我太太那聽說了一件事情。柏秘書,我竟然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心思。”
柏栩原本做好的戰鬥準備,就這麼微微一愣,頗有點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她傻眼地看著蔣天頌,他說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?
看起來,對她做的事情,仿佛也不是很生氣?
她遲疑了下,低聲:“領導,我沒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蔣天頌看了看她:“把門關上。”
柏栩一愣,眼底浮現一絲驚愕,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?
可是,可是這位蔣廳長,他不是一直家庭關係很好嗎?
在剛被調到蔣天頌身邊時,對這位年輕英俊,出身高貴,富有多金的領導,她不是沒動過其他的心思。
隻是那時,蔣天頌完全把她當成一個用來做事的工具人。
他也有應酬的時候,但從不會想著帶她。
他隻交際那些對他有用的人,而她身為他的秘書,天然就不需要拉攏,在他組建的飯局上,她連桌都上不去。
柏栩是看不到希望,才對他死了心。
然而……
柏栩胸口起伏,糾結的看著蔣天頌,在猶豫。
蔣天頌也不催她,他靜靜地等,平日裡注視她時不帶一絲感情的雙眸,此刻含著一絲淡淡的興味,盯著她看。
柏栩忽然一陣心跳加速,慕強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本能,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,並不僅僅是擁有權力那樣簡單……
不小心跟男人對視上的那一刻,男人神情自若,微微一笑。
柏栩卻一陣臉熱,她已經好久沒這樣的感覺了,上一次,似乎還是第一次談戀愛,被奪走初吻的時候……
她得承認,蔣天頌是個對她很有吸引力的男人,僅僅用眼神,就能達到讓她動情的地步。
柏栩作出決定,轉身把門關上了。
蔣天頌絲毫不意外,指著辦公桌對麵的沙發椅,對她示意。
“坐。”
柏栩輕輕地坐下,黑色的製服包臀裙下,穿著絲襪的雙腿交疊並攏,儘量拿出自己最好的儀態。
蔣天頌漫不經心地問她說:“你做我秘書,做了多久了?”
柏栩想了想,精準地答:“差不多八個月。”
“是啊,都八個月了。”蔣天頌回憶著說:“我對你印象很深,從你來我身邊的第一天起,就不斷地有人誇讚你很漂亮。”
柏栩對自己的外貌也是很自信的,但此刻卻有些害羞,她知道他並不是很在意外表的人,她曾經每日精心打扮,也沒見他多看她一眼。
“有嗎?我都沒有聽說過。”
蔣天頌看著她說:“對一個人外表的誇讚,有時候也是一把雙刃劍,似乎隻要你貌美,就要把你釘在花瓶的恥辱柱上,以此來否定你的一切努力和傑出表現。”
柏栩微微一愣,驚訝地看著他,心中有一種難以難說的酸澀。
太對了,這句話真的太對了,簡直是說到了她的心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