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賀媛不是。
新婚之夜,她就理所當然地高抬著下巴說:
“你是二婚,我是頭婚,你還帶個孩子,我都沒生過孩子就要當媽!所以我吃虧了,你要補償我。”
她問他要了很多幫扶賀家。
他也覺得她說的沒什麼錯處,便也就配合了。
賀媛是跟前妻截然不同的女人。
她不喜歡做家務,卻喜歡跟人做生意。
賀家早年在銀行有股份,家主一個妻子,十六個姨太太。
建國後,因為種種原因,賀家散儘家財,全部捐了出去,隻留下一個小商鋪。
姨太太們也都散儘,隻留下最受寵的十六姨太。
賀媛就是十六姨太的獨生女。
賀家的出身,做派,都不被上麵喜歡。
小商鋪也經營的一般,眼看著要敗落。
賀媛嫁給他,算是破釜沉舟,但也的確起死回生。
起初她也是感激過他的,兩人有過新婚很恩愛的時候。
賀媛年紀比他小,喜歡漂亮衣服,喜歡打扮,喜歡交際跳舞,會對男人撒嬌。
蔣鬆從沒接觸過這樣的女人,她不勞作,但會讓人心頭發癢。
她懷孕了,他大喜過望。
這種欣喜,甚至超過了前妻生孩子,他第一次當爸爸的那種懵懂的激動。
然而很快,矛盾就出現了。
賀媛懷孕後,蔣天生開始產生危機感,他躲起來哭,專挑賀媛不在家的時候,抱著他媽媽的牌位,去蔣鬆麵前哭。
“爸爸和新妻子有了新的孩子,是不是就不會再愛我了。”
“你不要騙我了,所有人都是這樣的,你會喜新厭舊!”
“那個女人對我不好,她說等她生了弟弟,家裡的一切都是她們的,她會把我趕出去。”
“我要出國,我必須出國!我不走,難道要被她逼死,要像喪家犬一樣被人掃地出門嗎?”
“她不是我媽,我隻有一個媽!我媽已經死了!我媽一輩子為了你,你卻這麼快就跟新的女人有了新的孩子,我恨你,我恨死你!”
蔣鬆不敢再對賀媛好了,他甚至不敢多看她兩眼。
前妻很好,她事事過手,不假於人,照顧他多年,還為他生下長子。
他對其他女人的每一分好,都是對前妻的背叛。
說好了娶賀媛回家,是為了多個人照顧蔣天生。
她就該像個保姆一樣,給他照顧家照顧孩子。
她怎麼能出去做生意?她怎麼能把心思都用在事業上?她為什麼要懷孕?
蔣鬆開始跟賀媛吵架。
最激烈的時候,他說:“既然小生這麼在意,你肚子裡這個孩子,就彆要了。”
話出口,蔣鬆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他怎麼能說那麼殘忍的話?
那,那也是他的親生骨肉啊!
他想挽回,然而晚了,一切都晚了……
賀媛當天晚上,就跑到了蔣開山麵前,跪著,哭著,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。
老爺子大怒!
蔣天生被強行送出國,小小年紀,就這樣心思歹毒,蔣家容不下他了。
蔣鬆對兒子心有愧疚,更不敢麵對孩子質問的目光,他隻能彌補的,給他帶走了所有的家產。
但其實他也隱隱鬆了口氣,小生走了,他跟賀媛,就不會再吵架了吧?
他錯了。
他是失控時脫口而出的話。
賀媛卻覺得他就是有這樣歹毒的心思,她覺得他深思熟慮!
蔣天頌出生後,賀媛請賀家派了人,嚴防死守,堅決不讓蔣鬆跟孩子見麵。
她本人更是要麼不見他,要麼直接惡語相向。
之後蔣天頌大一些了,賀媛就又求到了蔣開山麵前。
“這孩子可憐,他親生父親未必讓他平安長大,爸,你就當可憐我們母子。”
從始至終,沒人問過蔣鬆的意見,他就被摁頭成了惡毒的罪人!
虎毒還不食子,在他這個新婚妻子眼裡,他比老虎還毒!
蔣天頌五歲,因為保姆照顧不周,高燒了兩天都沒人發現。
事發後,老爺子心急如焚,把他送進醫院。
賀媛在外麵做生意,回不來家。
蔣鬆終於有機會過去探望。
這幾年,雖然因為老爺子跟賀媛對他的偏見,讓他始終沒跟蔣天頌接觸過幾次。
但蔣天頌是認人的,他知道他是誰。
蔣鬆出現,小男孩就從被子裡探出了頭,清亮的雙眼看著他,那眼睛好看極了,就像他媽媽。
兩人對視,蔣鬆心裡微動,剛要朝他走過去。
小男孩對他冷冷一笑:“你怎麼過來了,是你那個養在外麵的兒子死了嗎?需要另一個兒子給你養老送終了?”
蔣鬆怒而抬手,一巴掌把他打成了腦震蕩,小男孩從病床上重重摔落。
聲響驚動護士,急匆匆跑進來,被眼前一幕嚇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。
賀媛從外地千裡迢迢趕回來,一聽說這事,舉起花瓶就要跟蔣鬆拚命。
老爺子在中間說和,賀媛才忍了,蔣鬆也付出了代價,被老爺子拿著皮帶,狠狠抽了三十下,打得背上沒一塊好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