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頌輕輕撫摸著她頭發,眼神和動作一樣的溫柔。
傷筋動骨一百天,他在醫院養了三個月。
期間被救的孕婦家屬過來致謝。
對方就是普通市民,沒什麼了不起的身份,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背景。
驚險中被救已經很開心了,得知蔣天頌的身份,更是震驚到無以複加。
兩人抱著鮮花來致謝,女人挺著八個月的肚子,淚眼汪汪,真情感激。
男人護著妻子,不斷地鞠躬,赤誠又卑微。
念初陪著一起說了會兒話,然後才把兩人送走。
念初回來後說:“沒有任何圖謀,也不渲染自己的功勳,真不像你能做出來的事。”
蔣天頌笑笑,他追名逐利這件事沒什麼好否認的,他從不在念初麵前掩蓋自己的功利心。
“我看到那個孕婦,就想起了你懷五花那時候。我也是跟那個女人的丈夫差不多,忙著自己的事,讓你獨自去產檢。看到刀朝著她的方向過去,我就在想,如果換成你遇到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辦,一個大肚子女人跑是肯定不方便的,躲都不好躲……”
念初安靜了會兒問:“你是把她當成了我嗎?”
蔣天頌搖搖頭:“你當初是對的,人做事的動機除了功利也需要一點道義,今天我見義勇為幫了她,希望這樣的能夠精神傳揚下去,有一天也能惠及到你或者孩子們。”
念初艱難的扯唇,卻有些笑不出來。
她知道他做的是件大好事,孕婦那麼大的肚子,搞不好要一屍兩命。
他救了她,值得稱頌。
然而看見他這樣傷痕累累,虛弱的都不能大口喘氣,她心裡更多的還是壓抑和難過。
蔣天頌忽然說:“有沒有怪過我?”
念初一愣。
“什麼?”
蔣天頌:“五花,你懷她的時候,我滿腦子在忙升職,幾乎沒怎麼顧過你跟孩子。”
他之前覺得,念初有保姆有傭人陪伴,而且已經有過兩次生子經驗,對她十分放心。
然而自己躺在病床上,進了手術室,生死未知,才意識到之前的想法有多離譜。
不能一味地用理性去判斷感情。
蔣天頌其實一直都有感受到,念初對他的感情在變淡。
起初他以為是因為她的工作,最近受了傷,他手頭的活兒都分了出去,不用再忙碌。
整日在病床上休息,他有了時間反思。
其實他這幾年做得也非常不好,很多他該在的時候,她需要他的時候,他都不在。
他喜歡她獨立,現在她卻徹底獨立了,習慣他的缺席後,她開始不需要他了。
念初出差,他雖然沒有在電話裡直說,但催她回家便已經是暗示自己的想念。
而念初也給出了她的回饋,就像他當初在工作和她之間忽視了她一樣。
現在她為了自己的理想和誌向,也能同樣地漠視他。
這是婚姻裡最可怕的事情。
夫妻兩人,但凡一方無心維係感情,這段婚姻便已經亮起了紅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