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索性讓人把江逸給叫來,扯著他到洗漱的隔間,指著那個“鹹菜壇子”說:“把它換了。”
“我要白色的,一塵不染的。再讓人給我好好地裁了軟布來,命人燒水備香湯。”
謝水杉不管江逸的麵色是見了鬼,還是憑褶皺就能夾死人。
她清晰簡潔地敘述自己的訴求,最後說了一句:“你要是不給我辦,我就去陛下的床上……”
謝水杉勾了勾唇,沒說去陛下的床上做什麼。
江逸微微發著抖,是活活氣的。
“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?!”
“陛下留你一條命,不過是因為還沒將你的來曆查清。”
“你還在這裡要求上錦衣玉食啦?”
“你以為我還會放你去正殿?來人呀,把這偏殿給我堵嘍!”
江逸冷哼一聲,一甩拂塵就要走。
謝水杉也不急,隻緩緩地說:“我這命,可是陛下要留的。”
“我這人脆弱得很,過得不順心,我就不活了。”
“江監,陛下今夜以為我要刺殺他,可我沒有。他還未查清我怎麼回事兒,或許留著我還有大用呢,我要是在你的照顧下死了……”
“你可怎麼交代?”
江逸猛地轉頭,死死盯著謝水杉。
“你以為,我沒辦法對付你?咱家在宮內待了一輩子,什麼樣的醃臢貨色沒見過?威脅咱家?”
“把她給我捆起來,手腳都捆上,嘴塞上,綁在柱子上!”
有幾個黃衣內侍衝過來,扭了謝水杉的胳膊,開始給她手上纏繩子。
謝水杉也不掙紮。
隻是看著江逸說:“那你可得把我直接捆到死,否則一旦放開我……”
謝水杉笑吟吟地看著江逸,後麵的話沒有說。
她的手已經被人扭到身後綁好了。
但是江逸的表情扭曲了數次,在那群內侍要依著他的命令,綁謝水杉的腳的時候,江逸還是喊了停。
他不敢賭。
因為這女子確實是陛下昏睡之前,點名要留的人。
況且……況且這女子幾次三番不知死活,連陛下都信口侮辱,她是個真的不畏死的。
一個人若是一心求死……
那可不是人多就能看住的。
先前把她抬到長樂宮去侍寢的事兒,便是因為江逸的疏忽,若是在一個看不住讓她死了……陛下定會惱他。
所以短暫的對峙之後,江逸隻能嘬著牙根,暫且妥協。
謝水杉得到了一個新的恭桶。
但是她一看顏色,不滿意,對江逸言簡意賅道:“換。”
江逸隻覺得後腦一陣陣抽搐,隱隱有中風之感。
後來又換了兩次,換成個剛做好的新木桶,還沒刷漆,好歹算是符合了謝水杉對“白”的這個要求。
而後如廁的軟布又不滿意。
這時候五更天都過去了。
江逸折騰了一宿了,壓著滿腔的熊熊烈火,身心俱疲。
最後謝水杉拎著江逸衣袍的內襯,對江逸說:“我要這個料子裁的。”
因為實在是太荒謬了,江逸的火氣都給折騰沒了,隻剩下麻木地發笑。
他的衣袍乃是從三品官服!
皇帝敢用這種料子擦屁股,傳出去會被言官給參死。
此時的外麵天色已經亮了,謝水杉終於選定了一種。
那是給後妃裁製寢衣的軟綢,一尺千金。
謝水杉勉強出恭,洗了香湯,出浴後麵容光潔,精神奕奕,一夜過去,好像把江逸那點精氣神都吸到自己身上來了。
江逸站在偏殿,麵色烏青,抱著拂塵,好像個被狂風暴雨摧殘了一宿的可憐老人。
謝水杉確實有點困了,打了個哈欠,決定暫時不再虐待江逸這個老人。
對他打發小狗兒一樣地揮揮手,道:“去吧。我要睡了。”
而後回到又重新鋪了三遍,雲朵一樣柔軟的床上,擁著蠶絲被睡了。
入夢之前還在想,朱鹮這個假把式,江逸這個真廢物!
折騰成這樣都不敢弄死她。
又活了一天。
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