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早無所謂了,但眼下她因此另有愁事。
李嬤嬤回去不會說她什麼好話,江如眉沒如願也不會放過她。
這三日,她們必然會故技重施,阻她去那百花宴。柔兮料想,江如眉大概會給她下些引她頭痛,叫她整日昏沉倦怠、精神不濟的東西。
她該怎麼辦?
不吃?
總不能餓上三天吧。
彆說她剛大難不死,初愈不久,身子骨本就不好,就算壯如牛,三天不吃也不會有甚精神,去那百花宴,不當眾出醜已算萬幸,還能有甚機會好好表現?沒準離死都不遠了。
偏生不巧,他爹從昨晚開始便不在府上。
聞言康親王近來身體違和,今上遣派太醫院眾醫前往診治,她爹便是其中一員。
論及那位王爺,其荒淫無度,素來耽於聲色,已年過半百還常常夜禦數女,沉溺床笫,不加節製,身子早虧空虛耗,廢掉了。
這般大病也不是第一次了,以前就有過一次,那次他爹便在王府待了五六日方才回來。
如若這次也要五六日之久呢?
何況,江如眉發現她不吃,再用彆的法子對付她,她又當如何?
這可怎麼辦?
要死人了,要死人了!
柔兮越想越愁,秀眉緩緩蹙起,小眼神兒中滿是焦急。
眼下她就一顆心,做夢都想嫁給顧時章,離開這個家。
那百花宴,她是非去不可的。
且不知是不是被逼得急了,下一瞬,她突然靈光一閃,有了主意。
柔兮立時喚來蘭兒,附在她耳邊細聲細語地交待了番。
蘭兒聽罷睜圓眼睛:“姑娘?”
柔兮將手指豎立唇邊:“量力而行。”
蘭兒咬上了唇,重重地點了點頭,應聲,而後出了去。
丫鬟走後,柔兮穿了衣裳,心中怕怕的,但這仿若又是唯一的辦法了。
到了正午,她等來了她的膳食。
柔兮讓人放下,待得人走,馬上細細地檢查了番,果然不出所料,食物之中摻了川烏!
江如眉小瞧她了。
蘇家世代為禦醫。
家中醫術雖素有“傳男不傳女”的祖訓,但柔兮自小便在藥香與醫論中長大。兄長們背書時,她常伴側細聽;藥房裡分揀藥材,她亦時常觀摩。偏生她記性超群,久而久之,倒也窺得些醫術的皮毛。
她辨得出“川烏”特有的辛烈之氣,更明白江如眉若對她用此藥,定能瞞過她父親蘇仲平的眼目。
九日前,她撞了頭後,她爹蘇仲平親為她診過,診後言她元氣受損,短時日裡恐會神思倦怠、頭目昏沉。
初醒那幾日,柔兮確是如父親所言,精神不濟、頭腦昏蒙;可自前日起,她已全然好轉,病弱之態已再無半分。
江如眉就是因為瞧見她好了,方特意來害她。
給她下藥,嚴重了,她定是撐不住的,也便難赴那百花宴;便是藥效輕些,不甚嚴重,也足以擾她心神、損她狀態,讓她在宴上難有出彩之處。
江如眉的如意算盤打的真好。
她當真是壞透了!
柔兮心肝亂顫,識破了一切,一切也與她所想對上之後,隻能將計就計。
思及此,她轉身入臥房取來所需之物,隨後將盤中餐食盛出大半,佯作已用過的模樣,待得蘭兒回來,吩咐她將那東西處置了去。
整整一日,她皆是如此,自然,也是一日都未曾進食。
夜晚,柔兮躺在床榻上,美目盯著床頂繁複的花紋,可憐巴巴,唇瓣微起,耳邊傳來肚子發出的“咕咕”聲響,甚是難熬。
作孽了,作孽了!
她當真是,想死的心思都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