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種人,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好!
“你碰我一下試試?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一起死,我若現在就去找女官告狀,說你二人綁了我,你們說會怎樣?手帕和痕跡皆清清楚楚,你們彆當我沒留證據!”
她聲線甜柔軟糯,眼下故意壓著,更顯柔中帶銳,斬釘截鐵,字字擲地有聲,縱是軟語也遮不住氣焰,前所未有,分明是真動了怒。
柔兮沒真跟人動過怒。她性子很軟,因為她沒人撐腰,沒有底氣,更因為無論怎樣到最後挨罵、挨罰的都是她自己!
但這次不同,她確確實實是真的生氣了!
蘇明霞聽她說完一怔,倒是慫了一下。
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,蘇明霞當然知道自己此番極其過分,與蘇晚棠相視一眼。
蘇晚棠比她膽子小得多,何況眼下是在皇宮,隨時都可能招來女官,不想惹事,給蘇明霞使了眼色。
倆人也便作罷。
蘇明霞冷哼一聲,白了柔兮一眼,拉著蘇晚棠快步走了!
柔兮歪著小腦袋瞪著她二人,就要哭了,強忍著方才沒讓眼淚落下。
待得她二人一走,她馬上扶著牆麵坐到了台階上。
究其原因,毫不誇張地說,她的腿到現在還在發抖,腦袋中,到現在還在亂嗡嗡地直響。
後怕,驚懼,混亂,驚慌……
諸多心緒,數之不儘,最後化作一個畫麵,一個人——蕭徹!
柔兮嚇得一下子堵上了耳朵,也閉上了雙眼。
怎會是他?
那個人,怎會存在?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柔兮足足在此坐了半個多時辰,直到夜幕降臨,天色徹底暗下,方才返回了房中。
進了聽竹軒她目不斜視,沒看任何人。
即便沒看,也感覺得到,屋中女子三三兩兩地在低聲說著什麼。
極有可能是在議論她,議論剛才之事。
柔兮不想想,也不想知道。
回去洗漱了番,她便鑽進了被窩,睡了。
蘇明霞沒再與她說話,就算與她說,柔兮也不打算理她。
她緊閉雙眼,口中暗暗地一直叨念:不想不想,不想不想。
以此分散注意,不去想今日發生的事,確切地說,是蕭徹。
如此,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然,卻再度夢到了他……
夢中,紗幔重重,香氣四溢,琉璃燈盞中的燭火映著床榻上垂落下來的銀線流蘇,輕輕晃蕩,將暖黃光暈揉碎在疊著暗紋的錦被上。
他將她困在身下,目光灼熱又清冷,疏離又淡漠,充滿著玩味與漫不經心。肌膚相親的觸感灼熱而清晰,仿若就要將她燒著。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,沒在軟被之中,覆在她的腿間緩揉慢撚,將那方寸之地裹得的嚴嚴實實。
她周身燒燙,嬌軀泛起細碎顫意,眼中含淚,緊咬著手指,小嗓子中含著哭腔,盯著他連連搖頭,就要受之不住,喚之出來,就在這時,柔兮猛然睜開雙眸!
渾身早已濕透,汗珠自額際流下,一滴接著一滴,落到枕上,雙腿軟的和棉花一般,抬都抬不起來,耳邊清晰地傳來外麵的蟬鳴聲。
屋中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,隻有窗邊隱隱地有著一點月光射入,柔兮反應過來,知道自己又是在做夢。
時隔多日,又開始了。
可此時不同於彼時,全然不同。
夢中的男人不再是虛幻之人,而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人。
還是當今天子!
怎麼辦?
柔兮眼中一下子便湧上淚來,當真是嚇也嚇死了。
她翻了個身,忍不住抽噎了一聲。
老天爺,可快饒了她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