蟄伏,意味著要放棄很多已經鋪開的計劃,意味著要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勢力,被父皇一點點地蠶食、分化。
這個過程,必然伴隨著更多的衝突和流血。
今天死的是錦衣衛,明天可能就是嶽飛的背嵬軍,後天可能就是徐驍的大雪龍騎。
這些都是孤未來征戰天下的本錢,是實現那個宏偉藍圖的根基,怎麼能消耗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內鬥之中?
更重要的是,一旦自己真的被廢,太子之位十有八九會落到稚奴,也就是晉王李治的頭上。
父皇或許會念及父子之情,留自己一條性命,將自己圈禁起來,當個富貴閒王。
可自己能甘心嗎?
絕不!
到那時,自己唯一的出路,就是效仿那位永樂大帝,來一場“靖難”!
可靖難之役,讓剛剛恢複元氣的天下,再度烽煙四起,人口銳減。
自己若是也走上那條路,就算最終能坐上皇位,一個殘破凋敝的大唐,還拿什麼去征服世界?拿什麼去實現“日月所照,皆為唐土”的理想?
那將是對自己理想最大的背叛!
不行。
絕對不行!
“孤不能再等了。”李承乾收回目光,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。
他看著蔣瓛,沉聲道:“傳孤的諭旨給嶽飛和徐驍,讓他們不必再隱藏實力。三個月,孤給他們三個月的時間,儘一切可能擴張兵馬,整頓軍備!”
“三個月後,孤要讓父皇看到,孤的背嵬軍和大雪龍騎,究竟是何等雄師!”
蔣瓛的大腦嗡的一聲,幾乎無法思考。
不再隱藏?
還要主動擴張?
殿下這是要做什麼?直接攤牌嗎?
“孤要的不是偷偷摸摸的積攢力量,而是堂堂正正的擺在台麵上,形成一種新的平衡。”李承乾看穿了蔣瓛的驚駭,冷冷解釋道。
“當孤的力量強大到足以讓父皇感到投鼠忌器時,他才不敢再輕易對孤動手。這種平衡,才能最大程度地減少我們明麵上的攻伐和內耗。”
“隻有這樣,孤才能保住這些力量,去實現我們共同的理想!”
蔣瓛似懂非懂,但他明白一點。
殿下,要玩一把大的!
“是!臣立刻去辦!”
“不急。”李承乾叫住他,從桌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寫好的手令,遞了過去。
“你現在,拿著孤的諭旨,立刻去左武衛大營。”
蔣瓛接過手令,上麵“太子諭”三個字龍飛鳳鳳舞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去……左武衛大營?”蔣瓛懵了。
“去贖人。”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錦衣衛的存在,已經是個公開的秘密。既然藏不住了,那就沒必要再遮遮掩掩。”
“你告訴左武衛的將軍,就說孤的東宮衛率在城中與人發生衝突,被他們誤抓了。孤現在要領人回去,讓他們開個價。”
“孤要讓父皇,讓滿朝文武都看看,孤的人,就算是階下囚,孤也要堂堂正正地把他們接回來!”
蔣瓛手握著那份輕飄飄的諭旨,卻感覺重如千鈞。
他明白了。
殿下這不隻是贖人。
這是在向陛下,向天下宣告,錦衣衛,是他李承乾的人!
誰也動不得!
這是何等的霸氣!何等的強勢!
“臣……遵旨!”蔣瓛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。
他正要轉身,卻又想起一事,遲疑地問道:“殿下,那……被俘的千戶李榮才,還有那幾個叛變的百戶,該如何處置?”
提到叛徒,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。
“叛徒,沒有存在的價值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冷得像數九寒冬裡的冰。
“等那幾十個弟兄被放出來後,你把他們召集起來。”
“告訴他們,孤會親自去看望他們。”
“然後,當著所有人的麵……”
李承乾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把那幾個叛徒,千刀萬剮,以儆效尤!”
誅殺!
而且是當著所有被俘兄弟的麵,用最殘酷的淩遲之刑!
蔣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升起,瞬間傳遍四肢百骸。
他看到了殿下溫情背後的另一麵——雷霆手段,冷酷無情!
對忠誠者,如春風般溫暖。
對背叛者,比嚴冬還酷寒!
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