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九人不僅僅是孤身一人,他們每人麾下,都各自統領著一支百人規模的精銳小隊。
李承乾給這支小隊起了一個名字——防暗殺小組。
顧名思義,這支隊伍存在的意義,就是為了防止暗殺。
當然,其真正的攻擊目標,從來都不是大唐內部的政敵。
在李承乾的規劃中,這支隊伍是專門為那些異族的首腦、以及未來的叛國者所準備的。
政治鬥爭,要有底線。
他可以和李泰、李恪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,但絕不會動用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暗殺手段。
這支力量,就像是後世的核武器。
可以不用,但不能沒有。
它是一種威懾,一種宣告。
誰敢對他或者他的人動用暗殺這種盤外招,那就要準備好迎接百倍、千倍的血腥報複!
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。
李承乾負手而立,目光幽深地望著殿外的沉沉夜色,腦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。
不到一刻鐘,一道穿著飛魚服,身形挺拔如鬆的身影,便快步走進了麗正殿。
來人正是錦衣衛副指揮使,蔣瓛。
“臣,蔣瓛,參見殿下!”蔣瓛單膝跪地,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起來吧。”李承乾轉過身,“長話短說,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?尤其是玄武門,我要知道那裡的一切。”
“遵命!”
蔣瓛起身,語速極快地彙報道:“回殿下,就在剛才,陛下身邊的內侍大總管張善德,親自前往吳王府傳旨。”
“哦?老三?”李承乾的眉梢微微一挑。
父皇的動作還真快,竟然是多線並進。
蔣瓛繼續道:“根據我們安插在吳王府的眼線回報,張善德傳達的旨意,與殿下您接到的大同小異,也是命吳王殿下一個時辰內趕到玄武門。”
這倒是在意料之中。
“然後呢?李恪作何反應?”李承乾追問。
這才是關鍵。
李恪的反應,很可能代表著一種態度。
蔣瓛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,他沉聲道:“吳王殿下的反應……有些出人意料。”
“他接到旨意後,什麼都沒問,隻是對張善德說了一句‘知道了’。”
“然後,他連朝服都未更換,直接帶著王府的十幾名護衛,快馬加鞭,已經趕到了玄武門外。”
“並且……”蔣瓛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吳王殿下此刻,正長跪於玄武門前,一言不發。”
什麼?!
李承乾的瞳孔驟然一縮!
長跪於玄武門前?
李恪他……好大的膽子!好深沉的心機!
這一手,玩得太絕了!
在“玄武門”這個敏感到了極點的地方,在父皇深夜召集所有人的詭異時刻,他第一個趕到,然後直接長跪不起!
他這是在乾什麼?
他在向父皇表達一種姿態!
一種絕對的、毫無保留的、甚至帶著幾分委屈和悲壯的忠誠!
他這是在用行動告訴父皇:父皇,兒臣不管您要做什麼,不管您是不是要對兒臣舉起屠刀,兒臣都認了!兒臣就在這裡,引頸就戮,絕無半句怨言!
好一招以退為進!
好一招苦肉計!
李承乾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所有關竅。
父皇李世民,本就是個極度感性且自負的人。
自己之前那番“君視臣如草芥,則臣視君如寇仇”的話,已經深深刺激到了他。
而後,又有魏征那個老頑固,用“水能載舟亦能覆舟”來二次加碼。
現在,李恪再來這麼一出悲情大戲!
接二連三的刺激之下,父皇那根緊繃的神經,恐怕已經到了斷裂的邊緣!
他此刻的怒火,絕對已經積蓄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!
這時候誰第一個撞上去,誰就是那個被用來儆猴的雞!
李恪這一跪,看似將自己置於了最危險的境地,實則卻是最聰明的自保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