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大臣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能讓皇帝把四品以上京官全部召集到玄武門的家事,那還能叫家事嗎?
那叫國事!
隻聽李世民繼續說道:“吳王恪,朕待之不薄。前日,朕剛下旨,命其按舊曆就番,並委以都督江南八州諸軍事的重任。此等榮寵,已是親王之最。”
他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,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。
群臣紛紛點頭,心中認同。
吳王李恪,文武雙全,素有賢名。陛下給他這個職位,確實是天大的恩寵。江南富庶之地,八州軍事總督,這權力可不是一般的大。
然而,李世民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變得森寒。
“卻不想,吳王竟以自刎於玄武門相逼,隻為求見朕一麵!”
轟!
這句話,比剛才李承乾那句“睡熟了”的衝擊力,還要大上十倍!
滿朝文武,瞬間炸開了鍋!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難以置信地投向了那個跪著的身影。
自刎於玄武門相逼?
瘋了!吳王一定是瘋了!
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行為!這是在逼宮啊!
一向以賢明著稱的吳王,怎麼會做出如此極端,如此愚蠢的事情?
所有人都想不通。
李承乾看著跪在那裡的三弟,心中也是一陣驚濤駭浪。
他知道李恪有野心,卻沒想到他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。
在玄武門玩自刎?
你這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想乾什麼嗎?
李承乾實在是沒忍住,他看著李恪的背影,用一種所有人都聽得見的音量,說出了大家的心聲。
“三弟,你到底是怎麼敢的啊?”
這一聲,充滿了痛心疾首的“兄長關懷”,也恰到好處地將所有壓力都推到了李恪身上。
李世民的目光也落在了李恪身上,冰冷中帶著一絲探究。
“朕,也想知道。”
他示意李恪。
“說吧,你費儘心機,甚至不惜以性命相要挾,到底想跟朕說什麼。”
所有的目光,所有的壓力,在這一刻,全部聚焦在了李恪一人身上。
隻見李恪緩緩抬起頭,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,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與莊重。
他對著李世民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“兒臣知罪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異常堅定。
“以死相逼,是大不孝,兒臣罪該萬死。”
他先是認罪,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。
隨即,他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!
“但今日若不發此聲,日後恐再無機會!為了大唐江山,為了父皇的百年基業,兒臣……不得不為!”
好一番赤膽忠心之言!
一些不明就裡的老臣,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讚許。
這番話說得,仿佛他不是在逼宮,而是在行死諫之事,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忠臣!
然而,龍椅上坐著的,是李世民。
是踩著兄弟的屍骨,從玄武門殺出來的鐵血帝王。
他看著自己這個兒子,眼中沒有半分感動,隻有洞悉一切的冷漠。
裝,繼續裝。
朕倒要看看,你這葫蘆裡,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“說你的真實想法。”李世民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。
李恪深吸一口氣,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,他再次叩首,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的聲音,響徹整個玄武門廣場,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!
“兒臣懇請父皇,準魏王、晉王即刻就番,以安東宮!以安天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