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輕。
這是李承乾唯一的念頭。
原來這個壓在自己頭頂二十多年,如山嶽般沉重的男人,也不過是血肉之軀。
他抱著李世民,一步一步向前走
玄武門前,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。
禁軍、百騎、東宮六率,還有那些聞訊趕來的王公大臣,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釘在了李承乾和他懷中的皇帝身上。
李承乾站定,環視全場。
他的聲音並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。
“父皇龍體突發風疾,不能言語,不能視物。”
“即刻起,由朕監國!”
“朕,大唐監生國太子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死寂被打破。
“臣,參見監國太子!願為殿下效死!”
侯君集、李安儼等一眾東宮心腹武將與屬官,沒有任何猶豫,甲胄碰撞,轟然單膝跪地。他們的聲音,是第一道驚雷,劈開了籠罩在玄武門上空的詭異寂靜。
李承乾的目光,越過這些自己的親信,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那幾道身影上。
長孫無忌、房玄齡、蕭瑀……
大唐真正的擎天玉柱。
他們的態度,才是關鍵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著這幾位重臣。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第一個站出來的,是魏征。
這位以直諫聞名,連皇帝都敢當麵頂撞的倔老頭,此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隻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,上前一步,撩起前擺,對著李承乾,單膝跪下。
“臣,侍中魏征,拜見監國太子。”
一個表率,足夠了。
房玄齡與蕭瑀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了然。他們是純臣,忠於的是大唐的江山社稷。如今皇帝倒下,太子監國,於情於理,都是最穩妥的選擇。
兩人幾乎同時,跟著跪了下去。
“臣,房玄齡,拜見監國太子。”
“臣,蕭瑀,拜見監國太子。”
現在,隻剩下長孫無忌了。
這位國舅,這位淩煙閣第一功臣,此刻的臉色,比死了爹娘還要難看。
他當然明白。
這是陽謀。
李承乾根本不在乎他們心裡怎麼想,他隻要一個結果。
順者生,逆者亡。
反抗?拿什麼反抗?周圍的禁軍刀口向內,隻要自己敢說一個“不”字,下一刻,就是人頭落地。
李承乾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,隻需要給侯君集一個眼神,這個瘋子就會撲上來把自己撕成碎片。
他,長孫無忌,被製衡了一輩子,也製衡了彆人一輩子。
今天,卻被自己的外甥,用最簡單、最粗暴的方式,將死了。
他緩緩地,屈下了自己高傲的膝蓋。
在跪下的那一刻,他的目光,不著痕跡地瞥向了不遠處的晉王李治。
那目光裡,帶著深深的歉意。
孩子,舅舅……儘力了。
重臣皆跪!
這一下,再也沒有人敢有任何異議。
“臣等,拜見監國太子!”
“拜見監國太子!”
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,此起彼伏。
三品以下的官員,包括以崔仁師為首的五姓七望的代表們,他們或許心中各有算盤,但在這種大勢麵前,除了跪下,彆無選擇。
他們怕死。
李承乾的目光,終於從這些大臣身上移開,落在了最後那幾人身上。
他的兄弟們。
吳王李恪,魏王李泰,晉王李治。
李承乾的腦海中,一個清晰的計劃瞬間成型。父皇“病倒”,總要有個由頭。三弟李恪,性情剛烈,頂撞父皇,致其氣急攻心,龍體突發風疾……
嗯,一個完美的背鍋人選。
先圈禁起來,日後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