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耐心地解釋道:“你可以理解為一種新的機構,專門用來發行一種叫做‘報紙’的東西。”
“報紙?”
“嗯,就是將一些朝堂上的趣聞,或者一些地方上的奇人異事,甚至是某些官員的‘德行操守’,印在紙上,向全天下發行。”
李善長何其聰明,他瞬間就聯想到了一個東西。
“殿下,這……這不就是西漢時的邸報嗎?”
邸報,乃是朝廷用於通報詔書、官員任免等信息的文書,隻在官員內部流傳。
“說對了一半。”
李承乾讚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邸報,是官對官。”
“而孤要做的報紙,是官對民!”
“孤要將原本隻在少數人之間流通的信息,公之於眾,讓天下百姓都能看到,都能議論!”
轟!
李善長終於明白了“報刊”這個詞背後,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!
這……這是要將天下輿論,儘握於掌中啊!
什麼清流,什麼名士,什麼百年世家的聲譽!
在可以覆蓋天下的“報紙”麵前,都將變得不堪一擊!
太子殿下想讓誰名垂青史,隻需在報紙上連載幾篇他的“美談”。
想讓誰身敗名裂,也隻需在報紙上揭露一些他的“醜聞”,哪怕是編造的!
當一份報紙的發行量達到十萬份,百萬份時,它所說的話,就是真相!
這,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!
這,才是對付五姓七望這種愛惜羽毛勝過性命的門閥,最致命的武器!
李承乾看著李善長臉上那副震驚到無以複加的表情,心中很是滿意。
李善長渾身一顫,雙目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深謀遠慮,臣,愚鈍至此,今日方才領悟!”
李善長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,他猛地向前一步,拱手作揖,幾乎要拜倒在地。
“臣有一策,請殿下定奪!”
李承乾微微一笑,伸手虛扶。
“善長但說無妨。”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一個人的智慧終究有限,隻有將麾下臣子的積極性全都調動起來,讓他們主動思考,主動獻策,才能真正地將事業做大做強。
“喏!”
李善長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內心的澎湃,思路卻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“殿下,這報紙之利,遠不止於傳遞政令!”
“其一,可為刀筆,誅儘世家之心!”
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:“五姓七望等世家門閥,自詡清流,壟斷輿論,常以鄉議操控地方,誹謗朝廷。”
“我等可於報紙之上,將其累代之罪惡,樁樁件件,悉數刊載!讓天下百姓都看看,他們平日裡敬若神明的世家大族,背地裡是何等齷齪不堪,是何等魚肉鄉裡!”
“其二,可為頌歌,傳揚殿下與朝廷之功!”
“無論是利國利民之新政,還是殿下監國以來的種種功績,皆可載於其上,廣而告之!如此一來,天下百姓便知曉,究竟是誰在為他們謀福祉,是誰在真正地庇護這大唐江山!”
“此消彼長之下,世家門閥在民間的影響力必將土崩瓦解,而殿下的聲望,將如日中天,無人可及!”
李善長越說越是激動,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。
“屆時,我與五姓七望的攻守之勢,將徹底逆轉!他們再也無法站在道德高地對我等指手畫腳,隻能被動地接受萬民的審判!”
一番話說完,李善長滿臉通紅,目光灼灼地望著李承乾,等待著他的評價。
李承乾心中讚歎不已。
不愧是能被他看重的人才,一點就透,甚至還能舉一反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