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孤決定了。”
“攤牌了,不裝了。”
“孤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,太平商會是孤的!讀報點是孤開的!天下寒門士子的活路,是孤給的!”
“殿下聖明。”李善長笑著點了點頭。
他隨即又補充道:“殿下,如今我們最大的助力,便是那些剛剛通過科舉,對您感恩戴德的寒門士子,以及朝中一部分願意追隨您的大臣。我們是否應該先將他們……”
“他們?”
李承乾打斷了他的話,輕笑一聲,笑容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善長,你要記住一句話。”
“政治,首先要分清楚誰是我們的敵人,誰是我們的朋友,誰是我們自己人。”
李承乾緩緩站起身,踱步到李善長的麵前,目光灼灼。
“五姓七望,以及那些依附於他們的舊勳貴,是我們的敵人。這一點,毋庸置疑。”
“那些寒門士子,朝中的牆頭草,他們是我們需要拉攏和利用的朋友,是中間派係。”
“但他們,不是我們自己人。”
李善長一愣。
不是……自己人?
這……這是何意?
那些士子,不是殿下您一手提拔起來的嗎?他們理應是您最忠誠的擁護者才對啊!
李承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淡淡道:“孤提拔他們,給他們官做,給他們施展抱負的機會。他們擁護孤,為孤做事,鞏固孤的地位。”
“這本質上,是一場合作,一場交易。”
“今日他們能因為利益與孤站在一起,明日,他們也同樣能因為更大的利益,站到孤的對立麵去。”
“永遠不要考驗人性,善長。因為你根本不知道,在足夠的誘惑麵前,人性會暴露出何等醜陋的一麵。”
李承乾的聲音不大,卻像是一記記重錘,敲打在李善長的心坎上。
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太子殿下,第一次感覺到,這位年僅十幾歲的儲君,在心性與權謀之上,已經達到了一種他需要仰望的高度。
“那……那誰才是我們的自己人?”李善長下意識地問道。
李承乾笑了。
他轉身,遙遙指向堪輿圖上,那兩片被特意標注出來的區域。
“是他們。”
“是嶽飛麾下,那十萬渴望用軍功改變命運的北涼軍!”
“是徐驍麾下,那十萬同樣憋著一股勁,要向天下人證明自己的南疆鐵騎!”
“這兩支軍隊,是孤一手創建,他們的軍官,是孤親自提拔;他們的糧草,是孤一力供給;他們的思想,更是由我們親自塑造!”
“他們,才是孤真正的基本盤!”
“隻要這兩支大軍在,隻要槍杆子牢牢握在孤的手裡,那麼無論是世家門閥的反撲,還是朝堂諸公的異心,都不過是土雞瓦狗,不堪一擊!”
轟!
李善終於明白了!
為什麼殿下要不惜一切代價,瘋狂擴張軍隊!
為什麼殿下對那些寒門士子,看似倚重,實則又保持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距離!
因為在殿下的心中,隻有這支完全忠於他個人,由他一手打造的軍隊,才是他最核心,最不可動搖的力量!
想通了這一切,李善長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激動。
有此雄主,何愁大業不成!
“臣……明白了!”李善長深深一揖,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,“臣鼠目寸光,遠不及殿下萬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