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武媚娘!”
“給孤查!”
“孤要知道,母親的死,和他們,到底有沒有關係!”
話音落下,整個昭陽殿死寂一片,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。
蔣瓛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他毫不懷疑,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讓太子滿意,下一刻,自己的腦袋就會搬家!
他甚至能感覺到,太子殿下是真的動了屠戮天下的念頭!
“殿……殿下息怒!”
蔣瓛用儘全身力氣,嘶聲喊道。
“殿下!此事……此事絕無可能!”
他不敢有絲毫猶豫,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吼了出來。
“文德皇後的病情,由來已久,太醫署皆有記錄,並非一朝一夕之事!宮中上下,儘人皆知!”
“其二,隋朝舊臣與建成餘黨這些年,一直潛伏在暗處,他們的所有資源和希望,都押在了吳王李恪的身上!他們的目標是扶持一位流著他們血脈的皇子登基,斷然不敢行刺殺皇後這種會引來陛下雷霆震怒,卻對他們毫無益處的事情!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!”
蔣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,語速快得驚人。
“武媚娘是貞觀十一年才入的宮!而皇後娘娘,是貞觀十年便已病逝!時間上,根本對不上!”
“而且她入宮後,隻是一個末流的才人,一直低調行事,在宮中毫無根基,更無任何能力去謀害一國之母!”
“殿下!”
蔣瓛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額頭瞬間紅腫。
“請殿下明鑒!陛下對皇後娘娘用情之深,天下皆知!誰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,去觸碰他唯一的逆鱗?那不是謀害,那是自尋死路!是自掘墳墓啊殿下!”
蔣瓛的嘶吼聲,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蕩。
那股幾乎要將人神魂都凍碎的殺意,隨著他的話語,終於開始一絲絲地消退。
李承乾站在原地,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。
是啊。
時間對不上。
武媚娘入宮時,母親已經不在了。
而且,父皇對母親的感情……
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深愛。誰敢動他的摯愛,他真的會瘋,會不顧一切地將對方碾成齏粉,甚至株連十族都無法泄其心頭之恨。
這一點,天下無人不知。
所以,沒人敢。
也沒人有這個膽子。
是自己……是自己關心則亂了。
那股滔天的殺意如潮水般退去,李承乾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疲憊湧上心頭。
他擺了擺手,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起來吧。”
“謝……謝殿下。”
蔣瓛和殿內眾人如蒙大赦,癱軟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李承乾重新坐回案前,看著桌上的輿圖,久久不語。
雖然母親的死排除了他殺的可能,但武媚娘這條線,卻依舊像一根毒刺,紮在他心裡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隱患。
一個從內部瓦解大唐的定時炸彈。
隻是,現在還不是動她的時候。
她如今隻是一個才人,尚未展現出任何威脅,無故動她,反而會打草驚蛇,讓背後的人隱藏得更深。
當務之急,是穩住朝局,處理好三道之地的災情,將權力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。
“蔣瓛。”
“臣在。”蔣瓛立刻應聲,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“派人盯死她。”李承乾的語氣恢複了平靜,“她見的每一個人,說的每一句話,做的每一件事,孤都要知道。”
“但是,不要驚動她,更不準在孤的命令下達前,擅自行動。”
“臣,遵命!”
武媚娘這顆釘子,總有一天,他會親手拔掉。
但不是現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