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李治那懦弱膽小的性子,借他十個膽子,他也不敢在李世民的病榻前這麼乾。
這分明就是父皇隨口編出來的一個借口!
一個為了暴打李治,又不想讓外人覺得自己有失帝王體麵的借口!
果然,跪在地上的李治猛地抬起頭,小臉上寫滿了震驚、委屈和憤怒。
“我沒有!父皇,兒臣沒有!”
他的聲音尖銳而稚嫩,充滿了被冤枉的恐慌。
“你還敢狡辯!”
李世民勃然大怒,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,猛地從床上坐起,抓起床邊的一個玉枕,狠狠地就朝著李治的頭上砸了過去!
“砰!”
玉枕砸在李治的額角,發出一聲悶響。
鮮血,瞬間就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。
李治疼得悶哼一聲,整個人都懵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被李世民那駭人的氣勢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隻能死死地咬著嘴唇,任由委屈和疼痛在胸中蔓延,卻不敢再辯解一句。
那種眼神,充滿了憤怒,卻又被深深的恐懼所壓製。
他恨,他怨,但他更怕。
怕眼前這個暴怒的男人,這個掌握著他生死的父親!
李承乾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心中卻是一片平靜。
這才是真正的帝王!
喜怒無常,殺伐果斷。
哪怕是對自己的親生兒子,也絕不手軟。
李治的這點委屈,和自己當年比起來,又算得了什麼?
李世民喘著粗氣,似乎這一下也耗儘了他不少力氣。他見李治被徹底鎮住,也就不再追究,仿佛是嫌他臟了眼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滾!給朕滾出去!沒有朕的旨意,不準再踏入太極宮半步!”
李治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捂著流血的額頭,踉踉蹌蹌地跑出了寢殿。
看著他狼狽的背影,李承乾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傷在臉上,終究是個麻煩。
要是留下疤痕,將來難免會引起朝臣的猜測和非議。
他轉過頭,對身後的內侍低聲吩咐道:“去,傳禦醫過來,給晉王看看傷。記住,不要留下任何疤痕。”
“喏。”內侍領命而去。
處理完這件事,李承乾才重新轉向李世民,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。
“父皇大病初愈,實乃我大唐之幸!兒臣恭賀父皇!”
寢殿內隻剩下父子二人,氣氛反而緩和了下來。
李世民靠回床頭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臉色依舊蒼白,但眼神中的疲憊卻消散了不少。
他看著李承乾,目光複雜。
“承乾,你監國這段時間,辛苦了。”
“為父皇分憂,是兒臣的本分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在組織語言,又像是在回憶著什麼。
良久,他才悠悠地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恍惚。
“朕……好像很久,沒有見到觀音婢了。”
“她……還好嗎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李承乾的心臟猛地一跳!
觀音婢!
那是父皇對母親長孫皇後的愛稱!
一個早已逝去之人的名字!
這是一個陷阱!
一個來自帝王的,最後的試探!
如果他有任何一絲的猶豫,任何一絲的異樣,都逃不過眼前這雙洞察人心的眼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