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停下腳步,轉身看著李承乾,眼中燃燒著兩團火焰。
“朕也有兩個想法!”
“第一,朕要好好活著!朕不但要活過十年,朕要活到六十歲,七十歲!朕要親眼看著你,把這大唐,帶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!”
“從今往後,朝堂上的俗務,你來處理!朕,要為你鎮住這天下,為你盯著這地圖!朕要修身養性,等著坐看江山如畫!”
“第二!”李世民伸出兩根手指,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,“你搞出這麼大的事業,開創萬世未有之功業,朕作為你的父皇,作為大唐的皇帝,總不能一點功勞都沒有吧?”
“這叫什麼?這叫父憑子貴!”
“你儘管放手去做,所有的功勞,史書上,朕分一半!不,朕分大頭!你小子,就當是給朕這個當爹的,打工了!”
李承乾聞言,不由得莞爾。
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李二。
雄才大略,卻又帶著點無賴和真性情。
“父皇英明。”
“少拍馬屁!”李世民大手一揮,豪氣乾雲,“就這麼定了!十年!朕給你十年時間,朕給你最大的權限!朕要看看,我李世民的兒子,能把這大唐,變成什麼模樣!”
“傳朕旨意!”
李世民的聲音,陡然拔高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!
“明日,召開大朝會!”
……
第二天。
太極殿。
當李世民的聖旨,由內侍當眾宣讀出來時,整個朝堂,瞬間炸開了鍋!
“……著令監國太子李承乾,總攬朝政,軍國大事,皆由太子決斷,而後報備於朕即可……”
總攬朝政?!
所有大事,皆由太子決斷?!
這和直接禪讓,有什麼區彆?!
“陛下,萬萬不可啊!”
房玄齡第一個站了出來,老成持重的臉上滿是驚駭。
“自古以來,太子監國,隻在君王遠行或病重之時。陛下春秋鼎盛,龍體康健,豈能行此非常之舉?此舉於禮不合,於製不符啊!”
“是啊陛下!”杜如晦也緊跟著出列,“太子雖仁孝聰慧,但畢竟年輕。朝政繁雜,千頭萬緒,若儘數委於太子,恐非社稷之福!”
“請陛下三思!”
“請陛下收回成命!”
魏征、長孫無忌……
一時間,滿朝文武,跪倒了一大片!
所有人都以為,這是皇帝在試探太子,更是對朝臣的一次敲打。
然而,龍椅之上的李世民,卻是麵沉如水,沒有絲毫動搖。
他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階下跪著的臣子們,聲音如洪鐘大呂,響徹整個大殿。
“朕意已決!”
“朕此生之誌,在於開疆拓土,讓我大唐的龍旗,插遍四海八荒!”
“此等大事,耗費心神!朕需要一個能夠為朕打理好內部,讓朕無後顧之憂的臂助!”
“而太子,便是最好的人選!他之所見,遠超爾等!他之所謀,關乎大唐萬世之基!”
“朕將朝政托付於他,正是為了君臣一心,父子同力,開創一個遠邁漢唐的盛世!”
“此事,無需再議!”
李世民的話,斬釘截鐵,不留任何餘地。
群臣麵麵相覷,就連那些最重禮法的儒家老臣,此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。
皇帝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,把太子的地位捧得如此之高,他們還能說什麼?
說皇帝錯了?說太子不行?
那不是公然打皇帝的臉嗎!
最終,在李世民那不容置疑的威壓之下,群臣隻能山呼萬歲,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一場看似波濤洶湧的朝會,就在李世民的乾綱獨斷之下,完成了大唐最高權力的一次平穩交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