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不知道,那群身著飛魚服的惡犬,到底掌握了多少他們陰私的秘密。
那種懸在頭頂的未知恐懼,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難受。
“不對勁。”
一片嘈雜中,清河崔氏的家主,一個麵容清瘦的老者,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李世民的態度很不對勁。”
“自己的兒子在朝堂上掀起如此大的風浪,他竟然不聞不問,隻是將李恪那個廢物貶斥出京。”
“這不像是他的風格。”
此言一出,眾人皆是一愣,隨即陷入了沉思。
是啊,李世民是何等雄才大略的帝王?
他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如此胡來?
一個可怕的念頭,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浮現。
“除非……這是他們父子倆聯手演的一出戲!”
“李世民早就想對我們動手了!”
“隻是苦於沒有借口,也怕引起天下動蕩。”
“所以,他才讓李承乾這個太子出麵,來當這把刀!”
這個猜測,像是一道閃電,劈開了所有的迷霧。
眾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事情的嚴重性,將遠超他們的想象!
“好一個李世民!好一個李承乾!真是好一對父子!”
王氏的老者氣得渾身發抖,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他們既然不仁,就休怪我們不義!”
“他李承乾不是想當明君,收攏民心嗎?我偏要讓他身敗名裂!”
“傳令下去,立刻在河東、關東所有我們能控製的地方,把李家皇室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,都給我傳出去!”
“就說他李世民得位不正,是殺了親兄弟,軟禁了親生父親才登上的皇位!”
“再說他李承乾有樣學樣,如今已經將李世民軟禁在了武德殿,這大唐的天下,早就變了天!”
“我要讓天下的百姓都看看,他們所擁護的,究竟是怎樣一個卑劣無恥的家族!”
五姓七望的能量是恐怖的。
當他們決定發動輿論戰時,無數半真半假的謠言,便如同瘟疫一般,從河東與關東地區,迅速向整個大唐蔓延開來。
玄武門之變的血腥,被添油加醋地描繪成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。
李淵的退位,被說成了李世民逼宮的鐵證。
而李承乾,則被塑造成了一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野心家,一個將自己親生父親軟禁起來,意圖篡位的亂臣賊子。
這些謠言,真假摻半,極具迷惑性。
很快,民間的風向就變了。
“唉,沒想到啊,當今聖上,當年竟然也做過這等事……”
“虎父無犬子,太子殿下連宰相都敢殺,軟禁自己的父親,好像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原本對李承乾充滿擁護的百姓,心中開始動搖。
甚至一些曾經追隨李世民打天下的老兵,聽聞這些謠言後,也隻能長歎一聲,默然不語。
東宮。
李承乾麵沉如水,看著手中由錦衣衛呈上來的密報。
密報上,詳細記錄了各地謠言的內容,以及百姓們的反應。
“砰!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案牘上,堅硬的梨花木桌麵,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