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為了讓天下所有識字的人,無論是販夫走卒,還是寒門士子,都能看懂。
在這些皓首窮經,將“雅言”奉為圭臬的老儒生看來,這無異於一種背叛和侮辱。
太子,儲君,未來的天下之主!
他怎麼能用如此“不體麵”的文字,與那些人對話?
這簡直是有失國體!
然而,在長安城的另一處,一間破舊的院落裡,幾個年輕的寒門士子,卻激動得麵色通紅。
“好!寫得太好了!”
“‘政令之不行,非因民愚,乃因言之不通’!太子殿下真乃我輩知己啊!”
他們出身貧寒,讀書的機會本就來之不易。
平日裡鑽研那些晦澀難懂的經義典籍,已是耗儘心力。
現在看到太子殿下這篇如此親和、如此實用的文章,隻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。
原來,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,竟然知道他們的苦!
他沒有用雲山霧罩的詞句來彰顯自己的學問,而是俯下身來,用他們能聽懂的話,與他們交流。
這份尊重,比任何賞賜都來得珍貴!
社論之下,則是幾篇署名文章,皆是出自當朝名士之手。
文章內容,是對近期朝堂上的一些政策進行解讀和評論。
比如,什麼是“曲轅犁”,它比“直轅犁”好在哪裡;朝廷為什麼要推廣新作物,對百姓有什麼好處。
甚至,連一些朝堂上的專有名詞。
比如“三省六部製”、“開府儀同三司”,都用最通俗的語言進行了解釋。
望江樓的雅間內,那幾個世家子弟死死地盯著這幾篇文章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“他……他這是在搶奪‘釋經權’!”
之前那個稍顯沉穩的公子,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。
何為“釋經權”?
儒家經典,朝廷政令。
上麵的每一個字,到底是什麼意思,從來都不是由普通人說了算的。
而是由他們這些世家大族,由他們門下的名士大儒,來定義,來解釋!
他們說這是忠,天下人就認為這是忠。
他們說那是奸,天下人就認為那是奸。
這是他們掌控輿論,影響皇權,維持自身統治地位的根基!
可現在,李承乾用一份月報,直接把解釋權,從他們手中奪了過去!
他親自告訴天下百姓,朝廷的政策是什麼意思,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從此以後,百姓理解朝政,不再需要通過世家大儒的“解讀”,隻需要一份十文錢的報紙!
“這還不是最可怕的……”
另一個公子哥指著評論區的末尾,聲音乾澀,“你們看這裡。”
隻見報紙的角落裡,印著一行小字。
“本報評論區,麵向天下人征稿。“
”凡言之有物,持之有故者,無論門派,不問出身,皆可刊登,與天下人共論之。”
“儒家內部,不同經義之辯,可投稿。”
“諸子百家,對朝政國事之見,亦可投稿。”
幾個世家子弟,隻覺得頭暈目眩,幾乎要站立不穩。
諸子百家……
他竟然要讓那些被壓製了數百年的“異端邪說”,重見天日?!
消息以比報紙銷售更快的速度,傳遍了整個天下。
那些隱匿於山林,或藏身於市井的諸子百家傳人。
在看到這份報紙時,先是難以置信,隨即便是狂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