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則,李承乾如何能調動如此龐大的軍隊?
關中那些與他們素來不合的關隴世家,怕是也早已磨刀霍霍。
隻等太子一聲令下,便會撲上來,將他們撕成碎片,瓜分他們的家產!
他們,早已是甕中之鱉!
絕望,瞬間淹沒了每一個人。
在絕對的武力麵前,他們引以為傲的財力、人力、影響力,都成了一個笑話。
“撲通!”
不知是誰先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,雙膝一軟,跪倒在地。
隨後,仿佛會傳染一般,一個接一個的家主、族老,都放下了他們那高傲的頭顱,頹然跪下。
崔行健站在人群中,身軀劇烈地顫抖著,老淚縱橫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屬於他們五姓七望的時代,徹底結束了。
良久,他用儘全身力氣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我等……遵太子殿下令,不敢……再議辦報之事。”
紀綱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揮了揮手,三十餘名錦衣衛“唰”的一聲,還刀入鞘,動作依舊整齊劃一。
大廳內的殺氣,瞬間消散無蹤。
紀綱轉身向外走去,走到門口時,他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。
“殿下讓卑職轉告諸位一句話。”
“殿下希望諸位能繼續做大唐的柱石,而非絆腳石。”
“莫要,自誤。”
話音落下,他帶著錦衣衛,如潮水般退去。
隻留下滿地狼藉,和一屋子失魂落魄的世家之主。
議事廳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錦衣衛離去時帶起的風,似乎卷走了所有人的魂魄。
過了許久,久到眾人幾乎以為時間已經靜止,崔家主那蒼老而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他的聲音裡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空洞。
跪在地上的家主、族老們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動作僵硬地,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。
“崔……崔家主,我們……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?”
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,聲音顫抖地問道,眼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。
是啊,該如何是好?
這個問題,縈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崔行健環視一圈,將眾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儘收眼底,他慘然一笑,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如何是好?”
他自嘲地重複了一句,緩緩走到主位上,卻並未坐下,隻是用手撐著椅背。
“從今日起,我五姓七望,當一心一意,奉太子殿下為主,再不可有半分二心。”
此言一出,滿堂嘩然!
“崔家主!難道我們就這麼認輸了?!”
“我等傳承數百年的世家門楣,豈能向一個黃口小兒低頭?!”
“他今日能用刀逼我們,明日就能抄我們的家,滅我們的族!“
”此例一開,後患無窮啊!”
群情激奮,似乎又找回了些許勇氣。
“夠了!”
崔行健猛地一拍桌子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震得眾人心頭一顫。
他雙目赤紅,死死地盯著那些叫嚷得最凶的族人。
“認輸?低頭?你們還以為我們有選擇的餘地嗎?!”
“你們還沒看明白嗎?!”
“當今陛下,雄才大略,但終究愛惜羽毛,顧及名聲。“
”加之玄武門之事,是他一生的汙點。“
”所以他需要我等世家來粉飾太平,不敢對我等逼迫太甚。”
“可這位太子殿下呢?”
他深吸一口氣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憚與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