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。
監國理政的朝會,氣氛莊嚴肅穆。
李承乾高坐於禦座之上,神情淡然,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百官。
經過對五姓七望的雷霆一擊,如今的朝堂,再無人敢對他有絲毫的輕視。
那份源自骨子裡的敬畏,清晰地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。
“有事啟奏,無事退朝。”
伴隨著內侍尖細的嗓音,朝會正式開始。
然而,出乎意料的是,往日裡總有無數奏本的朝堂,今日卻顯得有些過分的安靜。
群臣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交彙,似乎在醞釀著什麼。
李承乾心中微動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知道,暴風雨前的寧靜,往往預示著更大的風浪。
終於,一個身影從文臣班列中走出。
是長孫無忌。
隻見他手持玉笏,躬身行禮,沉聲道:“殿下,臣有本奏。”
李承乾抬了抬手。
“舅父請講。”
長孫無忌直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著禦座上的李承乾,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,響徹整個大殿。
“太子殿下成婚已逾三載,然東宮至今尚無子嗣出。“
”國本為重,儲君無後,於國於家,皆非幸事!“
”臣懇請殿下,為江山社稷計。“
”當廣納美人,充實東宮,早日誕下皇孫,以安天下臣民之心!”
話音落下,整個太極殿針落可聞。
來了。
果然還是來了。
緊接著,仿佛是約定好了一般。
宰相房玄齡出列,躬身附和。
“國公所言極是!殿下,子嗣乃國之大事,不可不察啊!”
以剛直著稱的諫議大夫魏征,也罕見地沒有唱反調,而是沉著臉出列。
“殿下,昔年劉裕北伐,收複關中,何等功業!“
”然其子嗣單薄且年幼,終致關中得而複失,令人扼腕。“
”前車之鑒,後事之師,望殿下三思!”
“臣附議!”
“臣等附議!”
一時間,朝堂之上,附和之聲此起彼伏。
文臣之中,季靖、季勵兄弟對視一眼,也跟著出列。
武將那邊,連程咬金這個混不吝的家夥,都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,一臉嚴肅地站了出來。
更讓李承乾有些意外的是。
連他的嶽父,侯雪薇的父親,兵部尚書侯君集,也站了出來,沉聲說道。
“殿下,臣亦以為,當以國事為重。”
好家夥。
這是滿朝文武,組團來逼宮催生了啊!
李承乾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,目光逐一掃過下方那些“忠心耿耿”的臣子們。
他們說的冠冕堂皇,引經據典,一口一個江山社稷,一口一個國本為重。
仿佛他再不納妃生子,大唐明天就要亡國了一樣。
可他們真正的目的,當真如此嗎?
未必。
就在前幾日,紀綱率領錦衣衛,悍然衝擊了清河崔氏在的府邸。
這件事,雖然沒有在朝堂上公開討論,但以這些老狐狸的能量,又豈會不知?
他們看到了自己毫不留情的鐵腕,也看到了錦衣衛這把懸在所有世家頭頂的利刃。
他們怕了。
所以,他們急了。
打壓已經不起作用,那就隻能選擇拉攏和投靠。
而最好的投靠方式,無疑就是聯姻。
將自己家族的女兒送入東宮,一旦誕下子嗣,那便是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這比任何口頭上的效忠,都要來得牢靠。
說到底,什麼江山社忌,什麼國本穩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