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更多的,則是聚集在識字人或者說書先生的周圍,聽他們念讀報紙上的內容。
“快!快念頭版!看看太子殿下這次又寫了什麼!”
一名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,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,展開了報紙,大聲念了起來。
“《論農耕之本,興高產之糧》!”
“……孤近日得天賜祥瑞,獲兩種高產作物,名曰番薯,名曰土豆……”
人群中發出一陣陣驚歎。
又是祥瑞!殿下果然是天命所歸!
說書先生繼續念著,聲音越來越高亢,也越來越激動。
“此二物,不擇地力,易於存活,經東宮試種……其產量……其產量可達……”
他頓住了,死死地盯著報紙上的那幾個字,仿佛不認識了一樣。
他抬起手,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
沒錯!
“快念啊!到底是多少!”底下的人急得大喊。
說書先生吞了口唾沫,用儘全身力氣,幾乎是吼了出來。
“每畝……二十八石!”
一個老農下意識地反駁道。
“不可能!胡說八道!”
“關中最好的水澆地,種上好的粟米,一畝能收四石,那就是頂天了!”
“二十八石?他怎麼不說二百八十石!”
“是啊!二十八石!這紙上印錯了吧?”
“把牛累死也耕不出二十八石糧食啊!”
質疑聲,嘩然聲,響成一片。
質疑聲如潮水般湧來,但很快,就被更多擠上前去的人壓了下去。
“讓開讓開!我識字,我來看看!”
一個漢子,好不容易從人堆裡擠到了最前麵,他瞪大了眼睛,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著報紙上的社論辨認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變得一片煞白。
“怎麼樣?是不是讀錯了?”旁邊的人急切地追問。
那漢子像是沒聽見,隻是死死盯著那幾個字,喉結上下滾動,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沒……沒錯……”
他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喃喃道。
“上麵寫得清清楚楚……番薯、土豆……畝產……二十八石!”
如果說剛才還隻是質疑。
那麼此刻,當第二個、第三個識字的人都確認了這消息的準確性後,整個人群徹底炸開了鍋!
二十八石!
這個數字,像一座無形的大山,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大唐百姓的心頭。
他們想不出來這是什麼概念。
他們隻知道,自家辛辛苦苦一年,伺候得最好的田地,老天爺賞臉風調雨順。
一畝地能打下四石糧食,那就得燒高香感謝祖宗保佑了。
“俺的娘嘞……一畝地收二十八石糧食,那糧倉不得堆成山啊?”
“要是真有這種神物,以後……以後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挨餓了?”
一個虎頭虎腦的孩童,仰著臉,天真地問著自己的父親。
他父親是個飽經風霜的莊稼漢,聽到兒子的問話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挨餓?
這兩個字,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恐懼。
他沒有回答,隻是伸出粗糙的大手,用力地揉了揉兒子的腦袋。
目光卻死死地望向皇宮的方向,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渴望。
是真的嗎?
求求老天爺,一定要是真的啊!
就在全城百姓的內心被這股巨大的渴望與懷疑反複拉扯時,皇宮方向,傳來了厚重的鐘鳴聲。
緊接著,一隊隊禁軍護衛著傳旨的太監,從朱雀門而出,奔赴長安城的各個角落。
“聖旨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