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娘踉蹌後退,陳浪上前扶住她。
“林娘。”他低聲喚。
林娘看了他一眼,眼底有絕望,也有決絕。
她站穩,理了理衣衫,深吸一口氣:“龍爺,我認識城衛司趙差頭,他也常來聽雪樓聽曲。您看在他的麵子上——”
“趙差頭?”獨眼龍哈哈大笑,“他現在自身難保!青龍幫倒台前,他可沒少給我們添堵?我們堂主正想找他算賬呢!”
唯一的依仗,沒了。
林娘臉色灰敗。
“我……我們湊。”她轉身看向姑娘們,“姑娘們,有多少拿多少,先過了眼前這關。”
無人猶豫。
柳兒第一個摘下頭上的銀簪。
接著是阿香的玉鐲,小翠的耳墜,月蓉藏在懷裡的碎銀……她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拿出來,放在桌上。
叮叮當當,堆起一小撮。
獨眼龍使個眼色,派人上前清點。
“頭兒,差不多……十兩。”
“才一半?”獨眼龍皺眉。
“真沒了,龍爺。”林娘幾乎哀求,“這些首飾當了,差不多能值十一二兩。剩下的……您寬限三天,三天後我們一定湊齊。”
獨眼龍盯著她,獨眼裡閃著算計的光。
許久,他咧嘴一笑。
“行,林媽媽爽快,我也爽快。”他起身,抓起桌上的首飾塞進懷裡,“這些首飾,權當是利息!三天後,還是這個時候。二十兩,少一個銅板……”
他目光掃過陳浪,又掃過那些女子。
“你這樓裡的姑娘,我全帶走。至於你這小廝……”他上前拍了拍陳浪的臉,“長得挺俊,在南風館應該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陳浪渾身一僵。
據傳,南風館……也叫男風館!
獨眼龍大笑,帶著人揚長而去。
門關上,寒風被隔絕在外,但堂中的冷意更甚。
燭火還在燒,米糕上的蠟燭已燃儘大半,蠟淚堆積如血。
方才的歌舞、笑聲、溫暖,像一場幻夢。
柳兒蹲下身,撿起地上掉落的一隻耳環——雖不值錢,卻是她娘留給她的唯一物件。
她沒哭,隻是緊緊攥著。
其他姑娘默默收拾殘局,沒人說話。
但此時的沉默卻比哭聲更刺人。
林娘站在原地,背對著眾人,肩膀微微顫抖。
許久,她轉過身,恢複了一絲往日的潑辣。
“都彆喪著個臉了,辦法總比困難多!”
“時候不早了,都回去休息吧。”
姑娘們默默退去。
大堂裡隻剩林娘和陳浪。
燭火搖曳。
林娘走到桌前,看著那個還沒打開的黃楊木匣。
她伸手,輕輕拂了拂匣蓋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打開吧。”她說,“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陳浪走過去,手指再次搭上銅扣。
匣蓋掀開。
不是金銀,也並非玉器。
裡麵躺著一本嶄新的書冊,封麵是粗糙的牛皮紙,上書四個墨字——《裂金刀法》。
陳浪愣住。
“你常說,想學武。”林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“這世道,沒點本事活不下去。我們請不起武師,隻好托人買了這本刀譜……賣的人說,是正經功夫。”
陳浪拿起刀譜。
書頁粗糙,墨跡深淺不一,明顯是手抄本。
翻開第一頁,是個人形持刀的圖示,線條簡樸,旁邊有小字注解。
他的手在抖。
亂世之中,糧米布帛皆貴,而能安身立命的武功秘籍,更是有價無市的珍寶。
這刀譜雖不是初本,但對這群女子來說,怕是掏空了所有。
“喜歡嗎?”林娘問。
陳浪喉嚨發堵,說不出話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叮!”
一個清脆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。
【檢測到宿主強烈生存意誌與武道傳承物品……係統綁定中……】
陳浪渾身一震。
眼前憑空浮現一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屏,懸浮在木匣上方。
光屏上流轉著銀色符文,最終定格成幾行清晰的字:
【天道酬勤係統綁定成功】
【宿主:陳浪】
【當前武學:裂金刀法(未入門)】
【入門條件:完整演練裂金刀法十次】
【當前進度:0/1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