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成了第一次!
一股微弱的暖流,仿佛從身體深處滋生,迅速流遍四肢百骸。
酸脹欲裂的肌肉似乎得到了一絲緩解,雖然疲憊依舊,但那種瀕臨散架的感覺減輕了不少。
更重要的是,腦海中關於那九式刀招的記憶,變得清晰了許多,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,此刻自然而然浮現。
“這就是……係統的效果?”
陳浪靠著桌沿喘息,抹了把額頭上滾落的汗水,眼中卻亮起驚人的光芒。
不僅僅是進度記錄,似乎每一次完整演練,都會帶來對刀法本身的理解加深,甚至……對身體有微弱的滋養?
他看了一眼窗外,夜色濃重,萬籟俱寂。
前堂早已沒了聲息,姐姐們應該都在恐懼與疲憊中睡下了。
不能停。
還有九次。
他咬咬牙,撿起地上的柴刀。
手臂還在抖,但他握緊了刀柄。
第二次演練開始。
動作比第一次順暢了一些,停頓的次數減少。
汗水流進眼睛,刺痛,他胡亂抹去。
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。
但他死死盯著腦海中那無形的圖譜,強迫自己完成每一個動作。
【當前進度:2/10】
暖流再次湧現,更清晰了一絲。
對發力點的體會,似乎也明確了一點。
第三次……
第四次……
柴房旁的小屋裡,隻有單調而沉重的揮刀聲,粗重的喘息聲,以及油燈偶爾爆出的燈花輕響。
陳浪忘記了一切。
忘記了穿越者的身份,忘記了黑虎堂的威脅,忘記了這是個有妖魔的亂世。
他的世界裡,隻剩下柴刀破空的軌跡,腦海中不斷完善的圖譜,以及那穩定跳動的數字。
當他完成第五次演練,一頭栽倒在冰冷堅硬的床板上時,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汗水浸濕衣衫,渾身肌肉火燒火燎地痛。
【當前進度:5/10】
一半了。
他側過頭,看向桌上的油燈,火焰已經變得很小。
窗外,深藍色的天幕邊緣,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。
快天亮了。
他沉沉睡去,甚至沒力氣脫掉濕透的衣衫。
懷裡的柴刀柄,還緊緊攥著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隻是極短的一瞬,他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驚醒。
“小浪?小浪?”是柳兒姐的聲音。
陳浪猛地睜開眼,第一反應是看向腦海中的光屏。
【當前進度:5/10】
不是夢。
他掙紮著坐起,隻覺得身體像是被重新組裝過,每一處關節都在呻吟。
但奇怪的是,那種透支後的虛浮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充實。
力氣似乎也大了一些。
“柳兒姐,我醒了。”他應了一聲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,柳兒探進頭來,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稀粥和一小碟鹹菜。
她看見陳浪臉色蒼白的樣子,嚇了一跳,急忙走進來,將粥放在桌上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她目光落到陳浪手中仍握著的柴刀,和桌上翻開的刀譜,瞬間明白了什麼,眼圈頓時有些發紅,“你……你一晚上沒睡?在練這個?”
陳浪點點頭,想笑一下,卻隻扯動嘴角:“睡不著,就想試試。”
柳兒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,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,走過來想替他擦擦臉上的汗,卻不知從何下手。
她看著陳浪眼中熾亮的光芒,忽然覺得,這個看著長大的弟弟,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。
“先喝點粥吧,林娘一早熬的,讓大家吃了好有力氣…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,“想辦法。”
陳浪接過溫熱的粥碗,米粒很少,大半是清湯。
“柳兒姐,彆怕。”他喝完最後一口,抬起頭,看著柳兒憔悴卻依然秀麗的臉,“會有辦法的。”
柳兒隻當他是安慰,勉強笑了笑,拿起空碗:“你再歇會兒,彆太拚命……身子要緊。”
她說完,便匆匆轉身出去了。
陳浪知道她不信。
但他信。
信腦海中那已經走到一半的進度條。
信那五次演練後,身體實實在在的變化。
信“天道酬勤”這四個字。
他下床,活動了一下筋骨。
酸痛依舊,但並非不可忍受。
他重新拿起柴刀,擺開架勢。
第六次演練,開始。
天色大亮,聽雪樓裡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。
姑娘們默默做著日常的灑掃,卻比往常少了些生氣。
林娘出去了,不知是去求人,還是去典當最後一點可能的值錢物件。
陳浪心無旁騖。
他發現自己揮刀時,對力量的掌控似乎更精準了一些。
柴刀劃過空氣的軌跡,也穩定了一絲。
每一次完整演練後的暖流滋養,都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的身體,加深著他對這套粗淺刀法的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