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此之外,你還能接觸到真正的武道,而不僅僅是那本粗淺的《裂金刀法》。”
“凝練氣血,成就武夫,從此魚躍龍門,天地驟然一新!”
說罷,老者並指如刀,隔空對著門外一個廢棄的石鎖輕輕一劃。
一道無形的氣勁掠過,石鎖悄然無聲地裂成兩半,斷麵光滑如鏡。
“這,便是氣血之力。而這,隻是開始。”
老者收回手指,語氣平淡,卻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“除此之外——”
他上前一步,灰袍無風自動:
“當黑虎堂那種幫派勢力再來鬨事時,你不需要求人,更不需要畏懼。”
“你隻需要,亮出桌上這塊牌子。”
“然後平靜地告訴他們……”
說到這,老者笑了,那笑容裡滿是從屍山血海淬煉而出的寒意:
“要麼滾,要麼死!”
話音落下,陳浪的心臟先是漏跳了一拍,隨即驟然狂跳。
胸中熱血之意化作一道洪流,頃刻間便將先前的猶豫衝刷殆儘!
他深吸一口氣,壓住胸膛裡那團灼熱的滾燙意念,平靜問道:
“若我加入,在我受訓或外出時,聽雪樓……是否能得到斬妖司的庇護?”
老者唇角微揚:“那是自然!”
他手指輕輕一推,那麵黑沉腰牌滑過桌麵,停在陳浪麵前。
“接下這塊令牌,你便是我斬妖司之人。”
“動你,亦或者是動你的家人,便是與我斬妖司為敵!”
“在這周縣境內,凡觸犯我斬妖司威嚴者……皆可殺!無論他是誰!”
“哪怕你不幸因公殉職,司裡亦會發放高額撫恤,保你家人一世安寧。”
陳浪目光湧動,這一刻,他心中再無遲疑!
對於聽雪樓現在所麵臨的困境來說,加入斬妖司,似乎是唯一的最優解。
雖然有著殞命的風險,但卻能保聽雪樓所有人無恙。
光這一點,便足夠了!
然而,就在陳浪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塊冰涼腰牌的前一瞬——
“不準接!!!”
一聲急促到近乎破音的厲喝忽然從門外傳來。
緊接著就看到林娘身形踉蹌地衝了進來,然後不顧一切地插到陳浪與老者之間,將他死死護在身後。
“小浪……你看看她們!”
她抬手指向柳兒,指向月蓉,指向每一個麵露焦急的歌姬。
“你看看這些丫頭!她們中有誰是願意讓你去冒險的?”
“斬妖司……斬妖司是什麼地方?!那分明是……閻王殿外換了塊匾!”
林娘聲音哽咽,語氣卻異常堅決:
“是,他們給錢,他們提供庇護,他們會給你報仇!可是!他們保不住你的命啊!!”
“你以為那些撫恤金是什麼?那是買命錢!!是滴著血的銅板!!”
“這樣的錢,哪怕再多,我們也不要!我們隻要你好好的!”
她猛地轉向灰袍老者,第一次直視那雙渾濁的眼睛,隨後竟不管不顧地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來,以頭搶地:
“大人!求您!求您高抬貴手!”
“他才十六!連雞都沒殺過幾隻!他不懂什麼是妖魔,也不懂什麼是屍山血海!”
“您要找斬妖死士……不,您要找斬妖衛,城外流民裡多得是敢拚命的漢子!您放過他……放過這不成器的孩子!民婦給您磕頭了!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額頭撞擊地板的聲音,沉悶而驚心,像是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。
柳兒和歌姬們早已淚流滿麵,跟著跪倒一片,嗚咽聲四起。
整個聽雪樓,瞬間被卑微的求生欲與護犢之情淹沒。
陳浪伸出的手,就那麼僵在半空,指尖距離腰牌不過一寸,卻顫抖得無法再前進分毫。
那近在咫尺的黑沉腰牌,此刻仿佛重若千鈞,散發著刺人的寒意。
一邊,是觸手可及的力量、責任與未知的廣闊天地。
另一邊,是跪了滿地、為他哭泣、視他如命的至親之人。
他兩世為人,卻在此時,第一次被現實撕扯得如此鮮血淋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