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當他看完密信內容,神色卻突然變得古怪起來。
“鬨呢?”
“讓我一個神偷手,去暗中觀察一個十六歲的小兔崽子?還實時傳遞相關情報?”
江宇臉色瞬間垮了下來。
還以為組織終於要對他委以重任了,卻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瑣碎小事!
而且每條情報才五百文!
這簡直是對他“神偷手”江宇的侮辱!
“等等……”
忽然,江宇意識到了什麼,拿起密信來到月光下又仔細看了一遍。
月光下,“聽雪樓陳浪”五個字,異常清晰。
江宇瞬間傻眼了。
這人……不就是龍九提醒他需要‘留神’的那個青樓小廝嗎?
龍九的黑虎堂任務,和斬妖司的監視指令,目標竟然指向了同一個人?
江宇做了幾個深呼吸,才將心緒平複下來。
一個看似普通的青樓小廝,為何同時被黑虎堂和神秘莫測的斬妖司所關注?
電光石火間,一個名詞如驚雷般劃過他的腦海——“血妖藤”!
莫非……這個名叫陳浪的小子與“血妖藤”有關?
所以組織才特意讓他盯著?
江宇回想起這三年的風風雨雨,眼眶再次紅了起來。
自他成為斬妖司線人開始,他就一直在追查“血妖藤”這條線索。
也正是因為之前尋到了一絲蛛絲馬跡,才讓他成了黑虎堂的一員。
原來……組織從未放棄過這條線!
他們也從未忘記我!
這三年的潛伏並非徒勞,而是為此刻埋下的伏筆!
這是給了我新的調查方向!
這一刻,江宇內心的使命感與榮譽感一同化作暖流,湧遍全身,眼眶複又發熱。
他將密信內容謹記於心後,揉成一團,隨後一口吞了下去。
不過眼下,還是得先將龍九交代的事辦完。
十兩白銀的報酬,不少了。
足夠他逍遙快活好幾個月的。
正好能支撐他專心執行組織的監視任務!
想到此處,江宇臉上滿是自信。
論“偷東西”的技術,他自問整個黑虎堂,他認第二,沒人敢認第一!
這就是他出發時的心態。
夜色如墨。
江宇如同一尾融入夜色的遊魚,身影在高低錯落的屋脊間不斷起落,《逐風步》施展開來,腳尖踩過瓦片,聲息比貓兒踏過還要輕巧。
很快,他便抵達了聽雪樓對麵的屋頂。
他伏在屋脊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寂靜的樓院。
經過一番細致的探查後,他很快就發現了後院天井裡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——陳浪。
借著微弱的月光,他能看清那少年略顯稚嫩的臉龐和重複揮刀的動作。
動作倒是有板有眼,看得出是正經練過架勢的。
但也就僅此而已了。
少年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隱約可聞,節奏略顯急促,每一次揮刀後的銜接也有些凝滯。
一切都在說明這是個剛剛踏入武道門檻的初學者。
“嗬,‘手底下功夫可不賴’?就這?”
江宇幾乎要笑出聲,心中那點僅存的警惕也煙消雲散。
“龍九啊龍九,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還是故意誇大其詞好顯得你那十兩銀子給得值?”
“就這少年所表現出來的水準,我單憑身法遊走,就能讓他摸不著衣角!”
儘管在精神上已經將目標的威脅等級降到最低,但實際行動上,江宇還是貫徹了一個盜賊應有的素養。
他極有耐心,如同老練的獵人,一直蟄伏到陳浪收刀回屋,燭火熄滅。
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,天色將亮未亮。
此時正是人最困乏,防備最為鬆懈的時刻。
江宇藏在黑色麵巾後的嘴角,驀然綻放出一抹極為自信的笑容。
這時候動手,絕對萬無一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