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
他的《逐風步》雖非頂尖輕功,但也是花了大力氣弄來的上乘身法,怎麼會甩不開一個練基礎刀法的少年?!
穿過小巷,越過矮牆,江宇的胸膛開始火辣辣地疼,氣息紊亂。
身後那人卻仿佛不知疲倦,腳步依舊沉穩有力。
這一刻,江宇內心的恐懼徹底占領高地。
之前的自負和輕視早已被碾得粉碎,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寒意和難以置信。
他娘的,這次是真栽了!
終於,在一條堆滿廢棄竹筐和爛木板的死胡同儘頭,江宇力竭了。
他猛地停步,雙手撐住長滿濕滑苔蘚的磚牆,胸膛劇烈起伏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鹹澀的汗水流進眼睛,刺痛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他,再也跑不動了。
他艱難地轉過身,背靠著冰涼粗糙的牆壁,看著那個提著刀,一步步從胡同口陰影中走來的少年。
晨光熹微,恰好勾勒出一張略顯稚嫩的麵部輪廓。
陳浪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很冷,看得人心頭一顫。
“誰派你來的?”陳浪終於開口。
江宇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大腦在恐懼中高速運轉,瞬間完成了利弊權衡。
什麼江湖道義、黑虎堂規矩,在生死麵前都是狗屁!
“龍九!是黑虎堂的龍九!”
“他想要林媽媽抵押樓子的那五十兩現銀!我隻是拿錢辦事!我跟聽雪樓無冤無仇!”
聽到“龍九”這個名字,陳浪微微皺了皺眉,隨即舒展開來,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。
然而,就在江宇稍鬆一口氣的瞬間,他看到陳浪緩緩抬起了手中長刀。
刀鋒反射著微光,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,揮動的方向,正是他的咽喉。
江宇瞬間明白了陳浪的意圖。
這小子不是想嚇唬他,而是真的要殺了他!
斬草除根!
強烈的求生欲瞬間壓下恐懼。
“等等!彆殺我!”
江宇慌忙開口,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
“我……我有價值!”
他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,朝著陳浪扔了過去。
“這是《逐風步》!我的身法秘籍!正本!至少值二十兩!買我的命!行不行?”
陳浪用刀尖挑過冊子,瞥了一眼,隨手揣入懷中。
動作自然到就像是收好一件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然後,他再次抬起長刀,揮向江宇。
動作沒有絲毫猶豫。
江宇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,一片空白。
他壓箱底的身法秘籍都交出去了,對方還不肯放過他?
這人難道是個隻知道殺戮的瘋子?!
眼看刀鋒即將落下,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。
江宇最後一絲理智和僥幸也崩斷了,他再也顧不得什麼臥底紀律、任務隱秘,嘶聲喊道:
“我是斬妖司的人!斬妖司外圍線人!我在黑虎堂有任務!你不能殺我!殺了我,斬妖司絕不會放過你的!”
喊出這句話的瞬間,江宇立刻感到了一陣後怕和深深的恥辱。
這是他最大的底牌,也是最大的秘密,如今卻在死亡威脅下,像最後的遮羞布一樣被自己扯下。
刀,停在了他咽喉前寸許之地。
陳浪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,那冰冷的目光中,多了一絲思索和評估。
江宇癱靠在牆上,大口喘著氣,冷汗已浸透全身。
他望著眼前這個滿臉冷酷的少年,之前所有的不屑、自負,和經驗主義的判斷,早已被剛才那場短暫而驚心動魄的追逐中,被碾得粉碎,連渣都不剩。
此刻他才猛然驚覺,自己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!
他一直在用“普通江湖人”的標準,去衡量一個可能是“怪物”的家夥。
斬妖司那五百文一條的情報,恐怕買的不是一個普通小廝的日常,而是一個……未知存在的成長軌跡!
該死!
這個聽雪樓小廝……到底是什麼人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