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鋒又逼近了半分,在江宇皮膚上壓出一道細細的血線。
江宇嚇得魂飛魄散,所有的算計和表演都在死亡的威脅下潰散。
他連聲急叫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等等!少俠息怒!誤會,天大的誤會!我……我真不知道那些銀子對你們這般重要!”
“我也隻是聽命行事啊!”
“隻要你放我一條生路,我願將功折罪!”
“哪怕是幫你殺了龍九,也……可以!”
陳浪微微眯起了眼睛,眸中寒光流轉。
“殺龍九?你真能做到這一步?”
“能!怎麼不能!”江宇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,語速快得像倒豆子。
“我說了,我真實身份是斬妖司線人,在黑虎堂窩著,也隻是為了調查線索。”
陳浪麵無表情,刀鋒的壓力並未減輕半分:“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。”
江宇心裡叫苦不迭,幾乎都要哭出來了。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這煞星怎麼還油鹽不進?!
他把心一橫,將龍九針對聽雪樓的異常之處,結合自己的推測,一股腦倒了出來:
“少俠,你想想!你娘剛在王氏錢莊抵押了聽雪樓,龍九當晚就收到風聲,派我來‘取錢’,時間卡得這麼準,世上哪有這般巧合?”
“王氏錢莊的王員外,外號‘王扒皮’,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,龍九不過一介莽夫,哪有這般精細的算計?”
“八成是這兩人勾結到了一起!”
“王扒皮提供消息甚至出謀劃策,龍九出手當惡人,就是要一步步把你們逼上絕路,最後名正言順地吞了聽雪樓!”
陳浪聽完,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,眼神陰鷙得可怕。
“王扒皮已是城東首富……和龍九勾結?就為了區區一座聽雪樓?”
江宇見似乎觸動了對方,精神猛地一振,急忙添油加醋。
“單單一處房產,王扒皮或許不會如此大費周章。”
“關鍵是樓裡的人啊!”
“我雖沒去聽雪樓聽過曲,但也聽聞了樓中女子,個個絕色。”
“若是連樓帶人拿下,稍稍整改,便是一座一夜千金的溫柔鄉!”
“少俠,聽我一句,單憑你一人,武功再高,也難防他們層出不窮的陰毒伎倆。”
“但是,有我在那邊做內應,情況就大不一樣了!”
“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,你都能第一時間知曉!”
陳浪沉默了。
刀鋒上的壓力悄然減輕了一線。
這番話,讓他看到了江宇的價值。
一個在敵對陣營且熟悉對方手段的暗線,確實比一具屍體有用得多。
“你那有三十兩白銀麼?”陳浪忽然問了個似乎不相乾的問題。
“什麼?”江宇一愣,沒反應過來。
“你今夜‘任務成功’,總得帶點‘收獲’回去向龍九交差。”
陳浪的聲音恢複了平靜。
“理由你自己編,比如隻找到部分藏銀,或者驚動了人來不及全取。”
“這樣既能暫時穩住他,顯得你辦事得力,又能讓他相信,聽雪樓……確實毫無防備。”
江宇瞳孔微微一縮,瞬間明白了陳浪的意圖。
這是要反向利用他,給龍九傳遞錯誤信號,麻痹對方!
這少年不僅武力駭人,心思竟也如此縝密老辣!
“三十兩……我,我一時湊不齊這麼多……”江宇麵露難色,這倒是實話。
“那是你的問題。”陳浪打斷他,語氣不容商量,“最遲今天傍晚,日落時分,我要知道兩件事。”
“第一:黑虎堂高手的具體情報——人數、實力、所用兵刃、慣常活動範圍。”
“第二:龍九和王扒皮下一步的明確計劃。”
說完,陳浪手腕一翻,“鏘”的一聲輕響,長刀乾脆利落地歸入鞘中。
“彆想著逃,或者陽奉陰違。”
“你該知道,我能追上你第一次,就能追上你無數次。”
“至於你斬妖司線人的身份……”
“在我這或許是張保命符,但若是這消息,‘不小心’傳到了黑虎堂那邊呢?”
“你猜,他們會怎麼對待一個吃裡扒外的斬妖司線人?”
江宇渾身一顫,看向陳浪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這不僅僅是武力威脅,更是精準拿捏了他最恐懼的軟肋。
一旦被黑虎堂知道他斬妖司線人的身份,他這些年的努力必將付諸東流。
眼前的少年,簡直就是個魔鬼!
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江宇低下頭,眼底卻悄然劃過一絲狠厲。
“小子,你彆囂張!”
“等我回去將你的情報送到斬妖司,有的是人來收拾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