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浪精神一振,徹底沉浸到對這種靈動步法的探索中。
相較於《裂金刀法》的剛猛直接,《逐風步》更重巧、重變、重借勢。
他不再追求力量爆發,而是細心體會身體重心的微妙轉移,腳步與地麵的輕觸即離,如何在方寸之間騰挪閃轉。
汗水再次滲出,但不同於練刀時的灼熱,此刻的身體感覺更偏向於一種靈敏的疲憊。
他不知疲倦地重複著,從磕磕絆絆到漸漸連貫,身影在昏暗的院落中開始留下一串連續的殘痕。
【當前進度:5/20】
【當前進度:10/20】
……
就在陳浪於後院苦練《逐風步》之時。
城北,斬妖司。
一間陳設古樸卻隱含威嚴的書房內。
檀香嫋嫋,凝神靜氣。
副司主薑紅魚一襲赤紅飛魚服,襯得她膚白如雪,眉目如畫。
但此刻那姣好的麵容上卻籠罩著一層凝重的疑雲。
她手中捏著一封剛送來的密信,指尖微微用力。
案桌另一角,已拆閱過的第一封密信正靜靜躺著。
她抬眸,看向對麵正悠然品茗的灰袍老者。
“老祖宗,”薑紅魚聲音清冷,卻帶著一絲請示意味。
“您昨日要我留意的那聽雪樓少年,江宇第二封急報送到,確認其刀法已至小成,且催發出了九寸刀芒。”
“江宇推斷……他極有可能已被‘血妖藤’寄生,建議立即控製徹查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血妖藤潛伏寄生,危害甚巨,是否需我即刻派人,將其帶回司內詳查?”
灰袍老者聞言,不慌不忙地呷了一口茶,任由清雅的茶香在唇齒間彌漫。
半晌,他才緩緩放下茶盞,抬起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,望向薑紅魚。
“紅魚啊,”他聲音平和,語氣卻自帶一股威嚴的氣勢,“你覺得,若那小子真被什麼血妖藤、水妖藤寄生了,能逃過老夫這雙眼睛?”
薑紅魚持信的手微微一滯,隨即恍然,緊繃的神色舒緩開來,唇角甚至掠過一絲自嘲的弧度。
是啊,自己真是關心則亂,糊塗了。
眼前的老祖宗,薑凜,乃是周縣斬妖司的定海神針,更是方圓千裡內唯一一位邁入“洗髓境”的武道大宗師。
其靈覺感知已至化境,更是修煉了一門高階瞳術——《鑒妖瞳》。
妖王之下,沒有任何一頭妖邪,能夠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隱匿蹤跡!
而據《萬妖譜》記載,“血妖藤”不過是二階妖物。
就算再怎麼擅長隱藏,在一位洗髓境武夫的瞳術洞察之下,也絕無可能不露半分妖氣異狀。
老祖宗昨日親臨聽雪樓,與那陳浪近距離接觸,若真有問題,當時便已出手雷霆鎮壓,豈會容他活到今日,還留下“有意思”的評價?
薑凜見她想通,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,那笑容裡透著洞察世事的深邃,以及一種發現有趣事物的興味。
他長身而起,灰袍無風自動,一股淵渟嶽峙的氣息自然流露。
“那小子,一身筋骨氣血純淨剔透,並無半分妖邪侵蝕之象。倒是那勤勉刻苦的勁兒,和骨子裡那股子護家的狠厲決絕,頗對老夫胃口。”
薑凜踱步到窗邊,望著聽雪樓的方向,悠悠道,“至於那九寸刀芒麼……嘿嘿,看來除了那份心性,他身上的秘密,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多一些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薑紅魚:
“明日,聽雪樓想必會很熱鬨。紅魚,把手頭雜事放一放,隨老夫一同去瞧瞧。”
“看看這個被誤認為‘妖禍’的小家夥,究竟會如何應對那場‘人禍’。”
“說不定,咱們周縣斬妖司,真要撿到一塊了不得的璞玉了。”
“‘璞玉’二字一出,書房內嫋嫋的檀香煙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。
薑紅魚眸光驟亮,她已許久未從老祖宗口中聽到對後輩如此高的評價。
到底是怎樣一個少年,竟能引得老祖宗這般誇讚?
思緒一閃而逝,她旋即肅然應道:“是,老祖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