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隻當是替王員外料理個不安分的小麻煩,順手立個威,如今看來,這哪是麻煩?
分明是頭披著羊皮的幼虎!
他當即重新評估起了陳浪的威脅。
這般年紀,這等身手!
要是真讓他進了城衛司……
還有他黃雲什麼事?
想到此處,黃雲眼中殺機一閃。
不如就趁今晚,徹底拔掉這個潛在的威脅!
唯一需要擔心的變數,便是鄰桌那位來曆不明的錦衣公子。
薑心月此時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陳浪吸引,眸光閃亮。
她沒鼓掌,也沒叫好。
一隻手無意識地攥住了茶杯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戲,看岔了。
本以為是一場“惡霸欺人—少年熱血—悲壯反抗”的俗套戲碼。
她甚至做好了看到陳浪被打得吐血……她再“適時”出手“路見不平”的準備。
類似的事情,她已經做過無數遍了,駕輕就熟。
可眼前發生的一切,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。
那個藍衣少年壓根不是在反抗,而是碾壓!
從陳浪踏出陰影的那一步起,他每一個動作都精準、高效、冷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沒有廢話,沒有猶豫,甚至連情緒都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這根本不是被逼到絕境的掙紮,而是像……一場早就算計好的清掃。
薑心月舔了舔忽然有些發乾的嘴唇,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戲謔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發現珍稀獵物時的銳利光芒。
“他的身法……是《逐風步》的路子,沒有一兩年時間的埋頭苦練,絕對做不到這個程度。”
她心中飛速閃過判斷。
“哪怕明知對方人多勢眾,依然以雷霆之勢出手……”
“徒手破棍,力道掌控入微……佩刀卻不曾拔刀……還有那種眼神……”
她看向陳浪此刻平靜掃視全場的側臉。
那少年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,隻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靜。
想來……是自身實力帶給他的自信。
有趣。
太有趣了!
薑心月忽然覺得,自己這趟偷跑出來,或許撞上了一個比想象中更有意思的“樂子”。
當然,這種程度的樂子對她來說,還遠遠不夠!
必須想辦法把火燒得更旺!
最好帶點血……
才夠帶勁!
然後,她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場!
對,劇本就應該是這樣的!
想到這,她眯起雙眼,看向大堂門口。
“此刻……應有強敵出場了!”
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薑心月內心的呐喊——
“砰!!”
一聲遠比劉三踹門時更加蠻橫的巨響,轟然炸開!
聽雪樓那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,竟被一股巨力從外向內,硬生生撞得向內崩開!
門栓斷裂,木屑紛飛,一股混雜著寒夜冷風和血腥煞氣的勁風,狂卷而入!
大堂內熱烈的掌聲與喝彩聲,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扼住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驚恐地投向門口。
火光搖曳中,一道臉上橫著猙獰刀疤的獨眼身影率先跨過門檻,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,沉沉踏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