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楚愉呢?她一個冷宮裡出來的傻公主,你為何就願意跟著她,伺候她?
你看看你,跟著她,這才幾日,就被人當眾掌摑。
她一個自身都難保的公主,能護得住你嗎?
你可知,她極有可能要被送去羌國和親。
羌國那是什麼地方?蠻荒苦寒,虎狼環伺。
你若跟了她,說不定也要被一同帶去,到時候……到時候你讓我……”
他聲音哽了一下,隨即更加急迫:“芷雲,回來吧!
隻要你開口,我立刻去求母後,將你要回來,就放在我宮裡,沒人敢再動你分毫,好不好?”
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:“隻要你開口,隻要你現在點頭,我立刻、馬上就去找內務府,將你要回來,調到我宮裡。
芷雲,回來好不好?”
那些年,有她的陪伴,他才覺得自己像是活著一般。
她為他幾次連命都不要,他怎會忘記不念?
現在他終於可以保護她了,她為何不要?
芷雲靜靜地聽著,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發疼,但她沒有掙紮,隻是等他終於說完,才輕輕掙開他的手。
她退後半步,重新拉開距離,然後對著楚晗,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四殿下,公主殿下……她很好。”
楚晗愣住了。
芷雲看著他,繼續道:“在殿下眼中,七公主或許是冷宮棄女,是癡傻之人,是即將被犧牲的和親棋子。
但在奴婢眼中,她……”
她想起薑月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,想起了她雖裝傻卻處處透出的不凡氣度,想起聽她說起今日跳入冰湖救人的舉動,更想起了她對自己這個卑微宮女的信任。
“她待奴婢,很好。”芷雲最終隻說了這麼一句簡單的話,卻包含了千言萬語。
“她如今處境艱難,病體未愈,身邊可信之人寥寥。奴婢既然跟了她,便是她的人。無論前路是留在大楚,還是去往羌國,奴婢都會跟著她,儘心伺候,絕無二心。”
她抬起眼,直視著楚晗的眼睛:
“殿下對奴婢的照拂之心,奴婢感念在心,永不敢忘。但奴婢心意已決,還請殿下……莫要再為奴婢費心了。殿下前程遠大,應當多思量朝政國事,莫要因奴婢這等微末之人,耽誤了正途。
奴婢的命,奴婢的前程,自有奴婢自己做主。”
說完,她再次屈膝,行了一禮。
“奴婢還要去禦膳房為公主殿下取食材,先行告退。”
不等楚晗反應,她便轉過身,一步一步,朝前走去,再也沒有回頭。
楚晗僵立在巷角,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,麵色更加煩躁。
她寧願跟著一個即將被送去和親的傻公主,去那未知的蠻荒之地,也不願回到他身邊,享受安穩?
楚愉她到底有什麼好?好到連他都不要了?
芷雲走出窄巷,重新踏入宮道時,臉上已恢複了的平靜。
她不後悔自己的選擇。
四皇子是要成大事的人,她一個罪奴怎能影響他。
日後如何,她都接受,命這東西,不是她想如何便能如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