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停雲瞳孔微縮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“安撫”。
這是……淨化與增幅。
江曳雪的“淨”,不僅能撫平他靈力的躁動,更能在極短時間內,將他本就精純的天機靈力再度提純、凝實!
前方,四名彎月死士已如鬼魅般逼近,呈扇形合圍。
謝停雲沒時間細究。
“跟緊。”
他左手反握江曳雪手腕,將她拉至身後半步,右手長劍錚然出鞘——
劍名“寒寂”,天機門真傳弟子佩劍。劍身長三尺三寸,通體澄澈如秋水,在雪夜裡泛起一層薄霜似的銀輝,劍脊處隱約可見流動的雲紋。
第一枚冰錐已至麵門!
謝停雲不避不讓,劍尖輕點。
“叮——!”
脆響聲中,冰錐竟淩空炸裂成無數細碎冰晶,簌簌灑落。而劍勢未絕,銀芒如遊龍劃破夜色,直刺最近那名死士咽喉!
死士身形急退,雙袖一甩,兩道淬著幽藍毒光的鏈刃如毒蛇出洞,絞向劍身。
與此同時,左右兩側死士同時出手——一人揮刀斬向謝停雲腰側,刀鋒未至,腥臭的刀氣已割裂空氣;另一人卻詭異折身,手中冰棱如電,直射江曳雪眉心!
圍魏救趙。
謝停雲眼底寒光一閃。
他竟不格擋,也不回防。
劍勢陡然加速!
“噗嗤——!”
寒寂劍穿透鏈刃縫隙,精準無比地釘入目標死士喉骨。
血還沒濺出,謝停雲已抽劍旋身,左手將江曳雪往懷裡一帶,右腕翻轉,劍鋒劃出一道淩厲半弧——
“當當”兩聲金鐵交鳴!
彎刀與冰棱同時被蕩開。但第四名死士已悄然欺近,枯瘦如鬼爪的五指曲張,指尖泛起烏黑光澤,直掏謝停雲後心!
這一爪若是抓實,足以洞穿金石。
千鈞一發。
江曳雪忽然掙開謝停雲手臂,往前半步。
她沒有攻擊,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,隻是抬起右手,掌心朝向那名死士。
沒有靈力波動,沒有光芒閃現。
但死士的動作,詭異地滯了一瞬——
就像撞進一麵看不見的、溫涼純淨的冰牆。
他麵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,仿佛看見了什麼極度反常、極度令他本能恐懼的事物。那是一種來自功法根源的排斥,一種“汙穢”遇見“純淨”時的天然畏縮。
謝停雲沒放過這刹那破綻。
寒寂劍回刺,劍鋒自下而上,如毒龍出洞,貫穿對方下頜!
第二名死士,斃。
剩餘兩人疾退數丈,麵具下的眼神驚疑不定。他們死死盯著江曳雪,像在看某種怪物。
“無垢雪靈……”左側死士嘶啞低語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,“果然是……傳說中能淨化濁念的體質……”
謝停雲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。
在江曳雪的“淨”加持下,他體內靈力運轉速度暴漲,經脈中隱隱的灼痛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實與順暢。
更驚人的是,他持劍的右臂此刻泛起一層淡淡的冰藍光澤——那不是他的靈力顏色,而是江曳雪的“淨”與他的劍氣融合後,產生的奇妙變化。
劍氣未發,寒意已凜冽刺骨!
“天機劍式·第一——”
謝停雲踏步向前,寒寂劍高舉,劍身銀輝與冰藍光澤交織,在雪夜中劃出一道璀璨的光弧。
“雲起·淨雪!”
最後二字,是他臨時所加。
隻因這一劍,真正融入了她的“淨”。
劍光落下時,漫天飛雪被劍氣割裂,化作細碎冰沫。兩名死士拚死抵擋,但他們的濁氣功法在“淨雪”劍氣麵前,如同積雪遇見烈陽,迅速消融、潰散。
不過十招。
第三名死士,咽喉中劍。
第四名死士,心口洞穿。
雪地被鮮血染紅,又很快被新雪覆蓋。
謝停雲收劍,微微喘息。連殺四名煉氣二重死士,即便有江曳雪的“淨”加持,也耗去他近半靈力。
但他立刻轉身,看向江曳雪。
少女臉色更白了,唇色淡得幾乎透明,額頭滲出細密冷汗。剛才那一抬手,似乎抽空了她本就微弱的氣力。她踉蹌半步,被謝停雲及時扶住。
“你做了什麼?”他沉聲問,手指搭上她腕脈——脈象虛弱,但並無大礙,隻是靈力消耗過度。
江曳雪搖頭,聲音輕飄:“我不知道……隻是覺得,不想看你受傷。”
她抬起指尖,輕輕碰了碰謝停雲右手背——那裡有一道極細的冰棱劃痕,滲著暗藍色的毒血。
“這個……疼嗎?”
話音落下,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道傷口周圍的暗藍色毒血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、消融,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。傷口處的皮肉開始緩慢愈合,鮮紅的血珠滲出,很快凝結。
謝停雲瞳孔驟縮。
無垢雪靈……竟能直接淨化濁毒?
不,不止。
他想起剛才死士僵滯的瞬間——那更像是江曳雪周身自然散發的“潔淨”場域,對修煉濁氣功法之人產生的天然壓製。
那是本源層麵的克製。
若真如此……
“寒淵城和那些濁修要抓你,”謝停雲緩緩道,聲音低沉,“不是因為你‘特殊’。”
江曳雪抬眸。
“而是因為,你是他們的天敵。”
風雪驟急。
與此同時——
“嗡!!!”
懷中天機令牌熾光大爆!
青白玉身在這一刻透明如琉璃,斷口處的血漬化作猩紅光流,與星軌投射出的淡金光芒糾纏成束,如利劍般刺向石林深處某一點!
光束所過之處,空氣中淡金色的靈紋層層浮現、交織,最終在兩人前方十丈處,彙聚成一座直徑三丈的龐大陣圖——
古老、繁複、玄奧,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清正綿長的天機靈力。
天機秘傳·星樞引路陣!
師門在此,埋下了接引之路!
陣圖中央,星軌旋轉,一道僅容兩人通過的淡金光門緩緩開啟。
門後,是一片深邃的、望不見儘頭的黑暗。
“走!”
謝停雲不再猶豫,攬住江曳雪,縱身躍入光門。
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陣圖中的瞬間,光門閉合,陣圖緩緩消散,最終化作點點金芒,沒入雪地。
隻有一句冰冷的宣告,隨風飄散在石林間:
“告訴寒淵城——”
“天機門的債,有人來討了。”
光門之內。
並非黑暗,而是一條流淌著淡金色光流的通道。
謝停雲抱著江曳雪在通道中疾行,四周光壁透明,能隱約看見外部飛速掠過的景象——扭曲的雪原、崩塌的石林、還有遠處那幾道正在瘋狂搜尋的血色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