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謝停雲喉結滾動,“不僅是打開天機門秘地的鑰匙,很可能……也是觸發、或穩定歸寂之眼深處某些古老布置的關鍵。”
他想起了令牌與漩渦那種詭異的共鳴,心頭沉重。
江曳雪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謝停雲以為她睡著了。
然後,她極輕、極輕地開口,聲音像一片雪花落地:
“那……我會是‘祭品’嗎?”
謝停雲手臂驟然收緊。
他低下頭,看著她清澈卻盛滿不安的眼睛,眸光在昏暗冰窟中亮得驚人,像雪夜裡的寒星。
“我剛才說的話,你沒聽見?”他聲音低沉,卻字字清晰。
“聽見了。”江曳雪小聲說,手指無意識地在他後腰輕輕畫著圈,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動作有多親密,“你說……我是你的晴天。”
這話說出來,她自己耳根先紅了,連冰涼的脖頸都泛起一絲極淡的粉色。
“那你就記住。”謝停雲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我不管什麼宿命預言,也不管那些故紙堆裡寫了什麼。天機門守護封印三百年,不是為了最後送一個人去死。師父他們用命換來的線索,更不是為了指引後人走向犧牲。”
他捧起她的臉,迫使她看著自己,目光如炬:
“江曳雪,你聽著。我要你活著,完好無損地活著。封印要補,真相要查,仇要報——但所有這些,前提都是你活著。”
他拇指撫過她冰冷的、微微顫抖的唇瓣,聲音低了下去,卻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溫柔:
“你的命是我的。從你第一次抓住我的手、說要我負責那一刻起,就是我的了。沒有我的允許,誰也不能拿走——包括你自己,包括那些所謂的‘宿命’。”
江曳雪怔怔地看著他,眼眶迅速泛紅,水汽凝聚,化作溫熱的淚,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,滴在他拇指上,也滴在他心口。
滾燙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哽咽著,聲音破碎,“如果我控製不住那股力量……如果我變成剛才那樣……冰冷的,空的,什麼都不在乎了,連你是誰、我是誰都忘了……怎麼辦?”
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懼。
力量蘇醒時那種“非人”的疏離感,讓她害怕。怕自己不再是“江曳雪”,怕忘記這份溫暖,怕變成……冰冷的工具。
謝停雲用指腹擦去她的淚,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,鼻尖相觸,呼吸交融。
“那就讓我把你拉回來。”他聲音低沉,像最鄭重的承諾,又像跨越生死的誓言,“像剛才那樣。你冷了,我就暖著你。你空了,我就填滿你。你控製不住,我就幫你控製。一次不行就兩次,兩次不行就十次、百次、無數次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眸色轉深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喑啞:
“記得我們之間的‘心念之契’雛形嗎?星樞引路陣給的。雖然還不完整,但我覺得……我們可以讓它更牢固一點。”
江曳雪心跳漏了一拍,呼吸微滯:
“怎麼……牢固?”
謝停雲沒說話。
他隻是緩緩低下頭,在極近的距離裡,深深望進她含淚的、迷蒙的眼底。
然後,吻住了她的唇。
這一次,不是她主動。
他的吻落下來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,都要纏綿。不再是淺嘗輒止的安慰或渡氣,而是帶著明確占有意味的探索與標記,帶著要將自己刻進她靈魂深處的決心。
他撬開她的齒關,溫熱的舌尖闖入,耐心而強勢地舔舐過她口腔每一寸冰冷、顫抖,將自己清冽的氣息、溫熱的吐息、還有那份不容置疑的“我在”,牢牢印刻上去。
江曳雪大腦一片空白,隻能被動承受,卻又在他強勢卻不失溫柔的引導下,生澀而笨拙地回應。雙手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脖頸,指尖插入他後腦微濕的發間,像抓住唯一的依靠。
這個吻漫長得仿佛沒有儘頭。
冰窟的寒意似乎都被驅散了,空氣逐漸升溫,隻剩下唇舌交纏的濕熱聲響、逐漸急促的呼吸、和兩顆心臟劇烈跳動、幾乎要撞出胸膛的共鳴。
謝停雲的手從她後背滑下,托住她的腰臀,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,讓兩人之間嚴絲合縫,再無間隙。肌膚相貼處傳來的滾燙溫度,隔著薄薄的衣料,幾乎要將人灼傷。
江曳雪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——堅硬,滾燙,充滿了侵略性,卻又被他以驚人的自製力克製著,隻在緊貼處泄露出一絲危險的張力。
她臉頰燒得厲害,耳根滾燙,心跳如擂鼓,卻沒有退縮,反而更緊地貼向他,將自己完全交付,以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。
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,肺裡的空氣幾乎耗儘,謝停雲才稍稍退開,額頭卻依舊相抵,呼吸粗重地噴灑在她唇邊,帶著灼人的熱度。
“感受到了嗎?”他啞聲問,聲音裡帶著情動的沙啞,和一種近乎宣誓的力度,“這就是‘牢固’。”
他抓起她的手,按在自己左胸口。
掌心下,是他沉穩有力、卻比平時快了許多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透過溫熱的肌膚和胸腔的震動,清晰地傳遞到她冰涼的手心,像最直接的烙印。
“這是我的命,現在分你一半。”他看著她,眸光灼熱如暗夜星火,幾乎要將她點燃,“所以江曳雪,你要好好活著,連我這一半,一起活下去。”
江曳雪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,卻不再是恐懼或悲傷,而是某種滾燙的、幾乎要將心臟撐破的悸動。
她湊上去,主動吻了吻他濕潤的唇角,然後學著他的樣子,將他的手拉過來,輕輕按在自己同樣劇烈跳動、滾燙無比的胸口。
“那……我的這一半,也分給你。”她紅著臉,聲音細如蚊蚋,卻異常清晰堅定,“你要的晴天,我給你。但你要負責……永遠做我的太陽,不能讓我一個人冷。”
謝停雲心臟劇震。
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兩人相貼的掌心、相擁的身體、交纏的呼吸中,直衝四肢百骸,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。
他猛地收緊手臂,將她更深地嵌入懷抱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,成為自己的一部分。
“好。”
謝停雲隻答了一個字。
聲音嘶啞,卻重如千鈞,像用儘了畢生的力氣許下的誓言。
冰窟外,風雪依舊呼嘯,濁氣仍在翻湧。
但冰窟內,兩個傷痕累累、在絕境中相遇的靈魂,卻在這一刻緊緊纏繞,彼此取暖,彼此烙印,以最原始的方式確認著對方的存在,也確認著自己活下去的意義。
那份始於星樞引路陣的、模糊的“心念之契”,在這體溫交融、呼吸相聞、心跳共鳴的深吻與誓言中,無聲地加固、深化,向著真正的“共生”邁出了堅實的一步。
而遠處——
那被江曳雪本源之力重創、狼狽遁入汙穢深處的濁修,終因本源被純淨之力侵蝕過度,在一聲充滿不甘、怨毒與恐懼的嘶吼後,徹底化為了一灘再無生機的黑色冰渣,消融在歸寂之眼邊緣的粘稠物質中,連魂魄都未能留下。
他至死,猩紅的眼中都殘留著對那抹純淨本源的貪婪、恐懼,以及……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。
第一個攔路者,就此徹底消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