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曳雪。”謝停雲忽然握住她的手,力道很重,“看著我。”
江曳雪轉頭看他。
“鏡中的是幻象,是恐懼,不是未來。”他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我說過,你不會變成那樣。我以天機門傳承起誓,以我謝停雲的性命擔保——你會一直是江曳雪,是我的曳雪。那些冰冷的、空洞的東西,永遠也奪不走你的名字、你的記憶、你的心。”
江曳雪眼眶泛紅,用力點頭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反握住他的手,聲音哽咽卻堅定,“你不會變成那種隻知複仇的傀儡。我會陪著你,看著你,提醒你——天機門的仇要報,但謝停雲的人生,不止有仇恨。你還有我,我們還有以後。”
兩人相視,眼中映著彼此的倒影,也映著那份不容動搖的信任與決心。
然後,他們同時轉身,麵向那麵冰鏡。
沒有逃避,沒有退縮。
而是並肩向前,一步踏出——
“哢嚓!!!”
冰鏡轟然破碎!
無數碎片在空中飛舞、消散,露出鏡後真正的景象:
一座宏偉的冰晶大殿。
大殿中央,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、通體剔透如冰、內部流轉著雪花紋路的晶石。
淨雪石碎片·第三塊。
而在淨雪石下方,一座冰玉祭壇上,平放著一卷完整的玉簡。
玉簡表麵,刻著四個古篆:
《雲雪共生契·全卷》。
兩人踏入大殿的瞬間,身後甬道的禁製重新閉合,將一切危險隔絕在外。
謝停雲走到祭壇前,拿起那卷玉簡。
玉簡入手溫涼,觸感非金非玉,卻沉重如山。他展開玉簡,密密麻麻的古篆字跡映入眼簾——
開篇第一句:
“雲雪共生,非為獻祭,而為平衡。以雲駐時,以雪淨世,二者合一,可鎮古魔,可補天缺。”
江曳雪也湊過來看,輕聲念出後麵幾句:
“然欲成此契,需曆三劫:生死相依、心意相通、靈魂共鳴。三劫圓滿,雲雪同天,則契約大成,可調動初代雪靈遺澤,喚醒淨雪石全部威能……”
她抬起頭,眼中滿是震撼:
“所以……根本不需要獻祭雪靈?隻需要我們完成‘雲雪共生契’,就能修複封印?”
謝停雲快速瀏覽後續內容,眼神越來越亮:
“不止。按照這上麵記載,‘雲雪共生契’大成後,不僅可以修複封印,還能借助淨雪石與古魔封印的力量,反哺修煉者——你的雪靈之力將徹底覺醒,我的天機功法也將突破瓶頸。甚至……有可能直接踏入修心境!”
這是真正的機緣!
不是犧牲一人的絕望之路,而是兩人共同成長、彼此成全的通天大道!
但緊接著,他的目光落在玉簡末尾幾行小字上,眉頭微皺:
“然,此契亦有風險。契約過程中,二人心神相連,記憶共享,痛感共鳴。若一方道心不穩,或心存芥蒂,輕則契約失敗,修為儘廢;重則神魂俱滅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更甚者……古魔殘念恐會趁虛而入,以心魔侵蝕契約者,將‘雲雪共生’扭曲為‘雲雪互噬’……”
江曳雪也看到了這段警告。
她沉默片刻,忽然輕聲問:“你怕嗎?”
謝停雲轉頭看她,反問:“你怕嗎?”
兩人對視,忽然同時笑了。
怕?
從雪夜小屋相遇,到黑石林血戰,到冰窟盟誓,再到剛才共闖三重禁製——他們怕過死,怕過失去,卻從未怕過彼此。
“那就開始吧。”江曳雪伸出手,掌心向上,“既然這是唯一的路,也是最好的路——我們一起走。”
謝停雲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兩人並肩走上冰玉祭壇,在那枚懸浮的淨雪石碎片下方,盤膝坐下。
玉簡懸浮於兩人之間,自動展開,古老的字跡逐一亮起,化作流光,沒入他們眉心。
《雲雪共生契》——正式開啟。
大殿中,冰藍光芒越來越盛。
而在兩人意識沉入契約空間的瞬間——
淨雪遺宮外,暗河瀑布上方。
三道身影悄然浮現。
為首者,正是之前逃走的鬼麵人。他身後,還站著兩個氣息更加深沉、身穿黑袍、麵覆青銅麵具的身影。
其中一個黑袍人手中,托著一枚漆黑如墨、表麵布滿血色紋路的羅盤。羅盤指針,正死死指著瀑布之下的淨雪遺宮。
“找到了。”鬼麵人聲音嘶啞,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,“淨雪遺宮……還有那兩個小崽子。城主,屬下幸不辱命。”
他身前虛空,一道模糊的暗紅色虛影緩緩凝聚。
虛影看不清麵容,隻有一雙猩紅的眼睛,如兩輪血月高懸,俯瞰著下方瀑布。
一個低沉、威嚴、帶著無儘貪婪的聲音,在暗河上空回蕩:
“做得好。”
“傳令——‘蝕骨營’全員集結,‘血祭大陣’準備。”
“本座要親自入宮……”
“取淨雪石,擒雪靈,煉天機餘孽為奴。”
“這淨雪遺宮的機緣——本座全要了。”
話音落下,暗紅色的虛影驟然擴散,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雲,緩緩向瀑布壓去。
血雲所過之處,冰層融化,河水沸騰,連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。
真正的危機——終於降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