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洞開的瞬間,寒淵城主厲無赦眼中閃過一絲錯愕。
他本以為會看到兩個驚慌失措、負隅頑抗的小輩,或是絕望之下打算同歸於儘的瘋子。
但他看到的,是平靜。
謝停雲持劍而立,劍身冰藍,雲紋流淌。江曳雪托石懸掌,淨雪碎片光芒內斂,卻與整座宮殿的古老符文隱隱共鳴。
更讓他心頭微凜的是——這兩人的氣息,與三日前截然不同。
謝停雲明明隻有煉氣三重巔峰的修為,周身卻散發出一種綿長深沉的威壓,仿佛隨時能凝滯時空。江曳雪更是徹底褪去了那份“柔弱”感,冰藍眼眸中流轉著非人的純淨與威嚴。
“雲雪共生契……竟真的被你們練成了?”厲無赦聲音低沉,帶著難以置信的忌憚,“寒鏡老鬼留下的東西,果然棘手。”
但他很快冷笑起來:
“不過,那又如何?區區三重修為,就算練成合擊術,在絕對的力量麵前——也不過是螳臂當車!”
他抬手,五指虛握。
籠罩宮殿的血祭大陣驟然轟鳴,猩紅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化作數十道粗大的血鎖鏈,狠狠絞向殿內兩人!
鎖鏈所過之處,空間扭曲,冰晶蒸發,連宮殿牆壁上的古老符文都開始黯淡。
這是煉氣七重巔峰的全力一擊,更是集合三十名精銳修士、六名五重高手之力催動的血祭大陣!
這一擊,足以將尋常煉氣六重修士當場煉化!
殿外,所有寒淵城修士眼中都露出殘忍的笑意。
在他們看來,這兩個小輩就算有通天手段,也絕無可能在這種級彆的攻擊下存活。
然而——
謝停雲動了。
他沒有閃避,沒有格擋。
隻是抬劍,向前輕輕一劃。
動作很慢,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劍鋒劃過的軌跡。
但就在劍鋒劃出的刹那——
時間,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那些狂暴絞殺而來的血鎖鏈,在距離兩人三丈處驟然停滯,凝固在半空,如同被凍在琥珀中的毒蛇。
停雲手·中境“定身”!
以三重巔峰修為,強行定住六重級彆的陣法攻擊三息!
“什麼?!”厲無赦瞳孔驟縮。
他身後的六名五重高手更是臉色大變——這種直接操控時空的秘術,已經超出了他們對“煉氣境”的認知!
但更讓他們震驚的,還在後麵。
江曳雪出手了。
她將掌心淨雪石碎片輕輕一推,碎片懸浮至半空,與眉心雪花印記共鳴。
然後,她雙手結印,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:
“淨雪遺宮——聽吾號令。”
“三百年前,寒鏡祖師留陣於此,專為誅殺濁修,鎮壓邪祟。”
“今日,濁修再臨。”
“請祖師遺陣——蘇醒!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。
整座淨雪遺宮,活了。
牆壁上那些黯淡的古老符文,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冰藍光芒!光芒如潮水般席卷每一個角落,將猩紅的血祭大陣強行壓製、排斥!
宮殿穹頂,浮現出一座覆蓋整個大殿的巨型冰藍陣圖——陣圖中央,正是那枚淨雪石碎片的位置!
陣圖旋轉,散發出浩瀚如海的純淨威壓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一名五重高手失聲驚呼,“上古誅魔大陣的殘陣?!怎麼可能還在運轉?!”
厲無赦臉色徹底變了。
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寒鏡散人當年敢將淨雪石碎片留在此處——因為這座宮殿本身,就是一座陷阱!一座專為獵殺濁修準備的誅魔牢籠!
“撤!快撤出大陣範圍!”他厲聲嘶吼。
但已經晚了。
江曳雪雙手下壓。
冰藍陣圖轟然墜落!
淨雪誅魔陣·啟!
“轟——!!!”
陣圖與血祭大陣狠狠撞在一起!
沒有爆炸,沒有衝擊。
隻有……淨化。
冰藍光芒所過之處,猩紅血光如積雪遇沸水般迅速消融、蒸發。那些粗大的血鎖鏈寸寸斷裂,化作黑煙消散。布陣的三十名精銳修士同時慘叫,他們體內的濁氣靈力被陣圖強行抽取、淨化,修為如雪崩般暴跌!
六名五重高手雖然勉強撐起護體靈力,但也麵色慘白,嘴角溢血——這座誅魔大陣對他們這些修煉濁氣功法的人,有著天生的克製!
厲無赦怒吼一聲,周身爆發出滔天黑紅濁氣,強行撐開一片三丈方圓的領域,抵擋陣圖的淨化。
但即便如此,他也能清晰感覺到,自己的靈力正在被緩慢而堅定地侵蝕、消磨。
“該死……該死!”他眼中猩紅幾乎滴血,死死盯著陣中的兩人,“你們以為……這樣就能贏嗎?!”
他猛地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精血。
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詭異的血色符文,融入血祭大陣殘存的陣基。
“血祭大陣——逆轉!”
“以我麾下修士精血為引,喚醒‘古魔投影’!”
“本座今日——便讓你們見識見識,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!”
話音落下。
那些被陣圖壓製、修為暴跌的寒淵城修士,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!
他們體內的精血不受控製地破體而出,化作三十道血箭,射向大陣中央!
六名五重高手臉色劇變,想要阻止,卻發現自己也被一股詭異力量鎖定,體內精血蠢蠢欲動!
“城主!你——!”一名五重高手驚怒交加。
厲無赦眼神冰冷:“能為本座的大業獻身,是你們的榮幸。”
“不——!!!”
慘叫戛然而止。
三十名精銳修士、六名五重高手,在瞬息之間被抽乾精血,化作三十具乾屍倒地。
而他們所有的精血,在空中凝聚成一團直徑丈餘的暗紅色血球!
血球瘋狂旋轉,內部浮現出一張扭曲、猙獰、充滿無儘惡念的模糊麵孔——
古魔投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