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火秘境開始全麵崩塌。
玄冰穹頂龜裂,熔岩天幕傾瀉,整座大殿在濁念源海投影的侵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江曳雪在三元融合後的虛脫中勉強維持清醒,被林燼攙扶著衝向唯一還未被黑潮吞噬的出口——那道由初代雪靈神念維持的空間裂隙。
“快!”林燼肩上舊傷崩裂,卻將大半靈力灌注進江曳雪體內,幫她穩定暴走的三元之力。
就在兩人即將觸及裂隙的刹那——
“轟!”
一道漆黑書頁虛影如天幕般壓下,硬生生截斷了去路!
蘇文淵的身影從崩塌的鏡宮方向踏空而來。他依舊穿著文心蘇氏家主的月白長袍,但袍角已浸滿暗紅血汙——那是蘇墨的血。這位選擇背叛的執事,終究沒能攔住家主。
“江曳雪,”蘇文淵的聲音溫雅如舊,眼神卻狂熱得令人心悸,“完美的三元容器……你果然沒讓我失望。”
他伸手虛抓,無數怨念靈氣化作鎖鏈,纏向江曳雪。
林燼橫槍擋在她身前,赤紅槍芒與漆黑鎖鏈碰撞,爆發出刺耳的尖嘯。但他剛剛獻出本命精血,修為已跌至煉氣三重邊緣,一擊之下虎口崩裂,長槍幾乎脫手。
“烈陽林家的小子,”蘇文淵瞥了他一眼,“看在你獻出精血的份上,現在滾,饒你不死。”
林燼吐出一口血沫,咧嘴笑了:“我林家雖不是什麼好東西,但至少……不賣隊友。”
他回頭看向江曳雪,快速傳音:“我拖住他,你先走!記得往北——歸寂之心在永凍雪原最深處,沿著極光的方向走!”
“你……”
“彆廢話!”林燼厲喝,額心烈陽紋驟然燃燒起來——他在燃燒最後的血脈本源,“記住,你欠我一條命!所以你必須活著,將來……還我!”
話音落下,他周身爆發出超越煉氣五重的恐怖氣息,一槍刺向蘇文淵!
那是同歸於儘的打法。
江曳雪眼眶一熱,但沒時間猶豫。她咬牙衝向空間裂隙,在踏入的前一刻回頭——
林燼的長槍貫穿了蘇文淵的肩膀,而他自己也被三根怨念鎖鏈洞穿胸膛。
兩人同時噴血,卻都死死抓住對方。
“走——!”林燼嘶吼。
江曳雪踏入裂隙。
最後看到的畫麵,是蘇文淵憤怒的咆哮,和林燼釋然的笑。
空間裂隙將江曳雪拋到了墜星湖以北三百裡的冰原。
她跪在雪地上,大口喘息。胸口的三元漩渦仍在劇烈衝突,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。更糟糕的是,濁念源海的投影似乎鎖定了她的氣息,天空中的黑潮正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向北蔓延。
必須儘快趕到歸寂之心。
她掙紮起身,從懷中取出星引戟——戟尖的星光已黯淡大半,但勉強還能指引方向。極光在北方的天際流淌,那是永凍雪原深處特有的“北冥極光”,傳說歸寂之心就在極光儘頭。
但她的狀態太差了。
三元融合雖讓她突破到煉氣五重,但三種力量就像三條毒蛇在體內撕咬,隨時可能失控。更麻煩的是,蘇文淵絕不會善罷甘休,滄瀾蘇氏的影鼠、烈陽林家的追兵(如果林燼戰死)、甚至可能還有皇室的人……都會追來。
她需要儘快恢複實力。
江曳雪辨認方向,朝著最近的一處地標——“霜語峽穀”前進。那是通往永凍雪原深處的咽喉要道,也是古傳送陣所在。如果能激活傳送陣,就能瞬間跨越數千裡,甩開大部分追兵。
她在風雪中跋涉了三天。
這三天裡,她一邊趕路一邊嘗試掌控三元之力。起初毫無頭緒,三種力量互相排斥,稍有不慎就會引動內傷。但在第三天傍晚,她忽然有了明悟——
不要試圖“控製”,而要“引導”。
雪靈之力純淨如溪流,古魔濁氣暴烈如洪濤,林家執念熾熱如熔岩。若強行讓它們融合,隻會引發爆炸。但若以雪靈之力為河道,以林家執念為堤壩,引導古魔濁氣在其中奔流……
“轟!”
她右手濁龍爪驟然變化——不再是冰紅交織,而是化作純粹的暗金色!爪尖流淌著三種力量完美平衡後誕生的新能量:既有雪靈的淨化特性,又有濁氣的侵蝕能力,還帶著烈陽的熾熱爆發力!
這一爪揮出,十丈外的冰丘轟然炸裂,碎冰還未落地就被侵蝕成黑灰,又被熾熱高溫瞬間氣化!
威力堪比煉氣六重!
但代價是——她體內的平衡更脆弱了。三種力量如同走鋼絲,稍有不慎就會跌落。
“夠用了。”江曳雪擦去嘴角血跡,看向北方。
至少,有了自保之力。
第四天正午,江曳雪抵達霜語峽穀。
峽穀入口處,矗立著兩座高達百丈的冰雕——那是上古時期留下的“霜語守衛”,傳說隻有身負雪靈血脈或持有特定信物者才能安全通過。
江曳雪剛踏入峽穀範圍,兩座冰雕就睜開了眼睛。
冰藍色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,最終停在她眉心三色交織的雪花印記上。
“雪靈血脈……確認。”
“濁氣汙染……警告。”
“執念摻雜……警告。”
“綜合判定:可通過,但需接受‘霜語試煉’。”
冰雕話音落下,峽穀內忽然刮起暴風雪。風雪中浮現出無數冰晶幻影——那是曆代試圖闖入峽穀者的失敗記錄,他們或被凍成冰雕,或被濁氣侵蝕,或迷失在幻境中發狂。
江曳雪深吸一口氣,踏入風雪。
試煉開始了。
第一關是“冰心問情”。
她看到了謝停雲。不是幻象,而是通過某種時空殘留印記顯化的真實片段——他還在歸寂之心的封印中掙紮,銀色光繭表麵裂縫越來越多,暗紅濁氣不斷滲出,但他的眼睛始終緊閉,眉心緊蹙,仿佛在與什麼可怕的東西對抗。
“停雲……”江曳雪伸手,指尖卻穿過了影像。
“你想救他嗎?”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“但他體內有古魔本源,你體內也有。你們相遇的瞬間,兩種同源濁氣會互相吸引、共鳴,最終……一起失控,變成隻知道吞噬的怪物。”
江曳雪咬牙:“那又如何?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我怕。”她盯著謝停雲痛苦的臉,“但我更怕……讓他一個人在那裡掙紮。”
話音落下,冰晶幻影消散。
第二關是“濁念煉心”。
無數負麵情緒如潮水般湧來——被追殺的恐懼、對身世真相的憤怒、對星鱗族犧牲的愧疚、對未來的迷茫……這些情緒被放大百倍,試圖擊垮她的意誌。
江曳雪閉上眼睛。
她想起雪夜小屋裡,謝停雲推門而入時的光。
想起黑石林中,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。
想起歸寂之心前,他無聲說“等我”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輕聲說,“因為有人……在等我。”
濁念潮水轟然退散。
第三關最簡單,也最殘酷——“直麵代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