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位修心境聯手一擊的餘波,將方圓百裡的冰原徹底犁平。
冰層破碎,濁氣翻湧,時空亂流如毒蛇般在裂隙中遊竄。林焱和林小雨被這股力量震飛數百丈,若非謝停雲在出手前以時空法則護住了他們,此刻早已化為齏粉。
即便如此,兩人依舊七竅溢血,重傷瀕死。
江曳雪瞬移至他們身側,掌心三色光芒湧出,溫和的力量迅速修複著他們的傷勢。她眉心的雪花印記熾亮,那股新生的“淨化混沌之力”中蘊含著情天之境的饋贈,療傷效果遠超尋常丹藥。
“撐住。”她聲音嘶啞,眼中滿是痛楚。
林焱咳出一口淤血,勉強扯出笑容:“江姑娘……我們……沒拖後腿吧……”
“沒有。”江曳雪眼眶發熱,“你們做得很好。”
高空之中,謝停雲獨自麵對四位修心境,卻沒有絲毫懼色。
他負手而立,衣袍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。那雙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掃過四人,最終停在了天機閣主身上。
“三年前,雲崖真人被煉成‘天機魂丹’,是你親自動的手。”謝停雲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我記得你的靈力波動——那種貪婪、汙穢、充滿竊取欲望的氣息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天機閣主臉色微變,手中星辰長幡一振,周天星鬥虛影在他身後瘋狂旋轉:“孽徒餘孽,也配提雲崖之名?他當年私藏宗門秘典,勾結外敵,死有餘辜!”
“是嗎?”謝停雲忽然笑了,笑容裡滿是譏諷,“那為什麼你吞下那顆魂丹後,修為從煉氣九重突破到了修心境?為什麼你掌握的天機秘術,都是從師父的傳承中‘繼承’來的?為什麼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眼中銀灰色光芒一閃:
“你不敢直視我的眼睛?”
天機閣主瞳孔驟縮。
就在這一瞬間,謝停雲動了。
不是攻擊,而是“回溯”。
左眼深處,時空長河的虛影奔流不息。他以混沌修心境的修為,強行窺探三年前天機門覆滅那夜的真相——不是通過記憶,而是直接撥動時空法則,將那一夜的“影像”從時間長河中“提取”出來,投射在所有人麵前。
冰原上空,浮現出一片巨大的光幕。
光幕中,天機門山門烈火滔天。雲崖真人渾身浴血,被三人圍攻——天機閣主、親王、蘇文淵。三人聯手布下“三才絕殺陣”,將雲崖困在陣中,不斷抽取他的天機道基。
“師兄,何必頑抗?”天機閣主那時還不是閣主,隻是宗門內一名普通長老,臉上帶著虛偽的悲憫,“隻要你交出《星樞密卷》全本和停雲手的修煉法門,我們或許還能留你一命。”
雲崖慘笑,咳著血:“留我一命?然後像你們一樣,投靠濁念教,做三大世家的走狗?”
親王冷聲道:“識時務者為俊傑。濁念源海遲早會爆發,與其被它吞噬,不如主動掌控它的力量。北境需要新的秩序,而三大世家和皇室,就是秩序的建立者。”
蘇文淵則專心翻著一卷古籍,口中念念有詞,正在準備某種禁忌封印術。
“你們會毀了北境……”雲崖嘶聲說,“濁念源海不是工具,是災難!初代雪靈和掌門留下的遺訓,你們都忘了嗎?!”
“遺訓?”天機閣主嗤笑,“雲崖,你太迂腐了。這世道,力量才是真理。有了濁念源海的力量,我們就能突破修心境,甚至觸摸傳說中的‘第三境’——屆時,整個九州都要臣服在北境腳下!”
話音落下,三人同時發力。
三才絕殺陣爆發出刺目光芒,雲崖的天機道基被硬生生剝離,在陣法中央凝聚成一枚銀白色的丹藥——天機魂丹。
雲崖最後看了一眼遠方——那是謝停雲和幾個年輕弟子逃離的方向,眼中閃過釋然與期盼。
然後,他的身體化作飛灰,徹底消散。
天機閣主迫不及待地抓起魂丹,仰頭吞下。丹藥入腹的瞬間,他周身爆發出恐怖的氣息,修為從煉氣九重一路攀升,最終突破至修心境一重天。
“哈哈哈哈哈!修心境!我終於踏入了修心境!”他仰天狂笑,狀若瘋魔。
親王和蘇文淵對視一眼,眼中都閃過忌憚,卻也沒說什麼。
光幕到此戛然而止。
冰原上,死一般的寂靜。
天機閣主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想要辯解,卻發不出聲音。
因為謝停雲“回溯”的影像中,不僅有畫麵,還有當時三人的靈力波動、神魂印記——那是做不了假的鐵證。
“現在,”謝停雲緩緩抬手,掌心銀灰色混沌之力凝聚,“該還債了。”
話音落下,他身形消失。
再出現時,已在天機閣主身前。
不是瞬移,而是“時空折疊”——將兩點之間的空間強行壓縮,一步踏出,便是天涯咫尺。
天機閣主駭然暴退,星辰長幡瘋狂搖動,七道星辰鎖鏈如毒龍般絞殺而來。
但謝停雲隻是伸出左手,對著那七道鎖鏈,輕輕一握。
“停雲手·極境——駐時。”
不是初境的凝靈,不是中境的定身,而是極境的駐時——短暫凍結局部時空!
七道星辰鎖鏈瞬間凝固在半空,連帶著天機閣主的身形、靈力、甚至思維,都被強行“暫停”了三息。
三息,對修心境而言,足以決定生死。
謝停雲右手並指如劍,指尖流淌著銀灰色的時空法則,直刺天機閣主眉心。
這一指若中,不僅肉身湮滅,連神魂都會被放逐到時空亂流中,永世不得超生。
但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刹那——
“噗嗤!”
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,從側麵突兀刺出,精準地擋住了謝停雲這一指。
刀光與指鋒碰撞,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。時空亂流炸開,將兩人同時震退。
謝停雲後退三步,眼神微凝。
出手的,不是親王,不是蘇文淵,也不是林破軍。
而是一個從始至終都隱藏在飛舟陰影中,此刻才緩緩走出的身影。
那人穿著一身破舊的凜風衛軟甲,左眼戴著眼罩,右眼瞳孔深處燃燒著一簇幽綠鬼火——赫然是當年寒淵城外,追殺江曳雪的那三名濁修中的“獨眼軍漢”!
但此刻的他,氣息比當年強大了何止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