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垂著的眼簾微動,指尖的銀針還凝著一絲藥香,聞聲時連頭都沒抬,隻淡淡應了句:“哦?那倒是要多謝沈長老指教了。”
身前的石台上,躺著氣息奄奄的小朵,少女麵色慘白如紙,胸口的血窟窿還在滲著黑血,正是被沈長老座下弟子用淬毒匕首所傷。方才我取出銀針施救,才剛紮入三針,就被聞訊趕來的沈長老厲聲喝止。
沈長老身後跟著七八個弟子,一個個眼高於頂,此刻見我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,頓時有人嗤笑出聲:“小子,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!紫霞峰的地界,輪得到你一個山野村夫撒野?”
“就是!小朵師妹中的是‘化骨散’,連峰主都束手無策,你拿幾根破針就想救人?怕不是想借機逞能,實則是想毀了小朵師妹的肉身吧!”
沈長老捋著山羊胡,眼中滿是輕蔑,他緩步走上前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,冷哼道:“豎子狂妄!化骨散乃上古奇毒,毒入骨髓便會蝕筋銷骨,唯有我紫霞峰珍藏的‘清靈丹’能暫緩毒性,你這拙劣的針法,不過是班門弄斧,再不停手,小朵的性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!”
這話一出,周圍的弟子們頓時炸開了鍋,紛紛附和著讓我滾蛋。
我依舊穩如泰山,緩緩抬起頭,那雙平日裡顯得有些黯淡的眸子,此刻竟盛著點點寒星,看得沈長老心頭莫名一緊。
“清靈丹?”我輕嗤一聲,指尖的銀針微微轉動,小朵原本急促的呼吸竟漸漸平穩了些,“那種隻能壓製毒發,卻會損傷經脈根基的丹藥,也好意思拿出來說?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沈長老勃然大怒,“清靈丹乃是我派至寶,豈是你能汙蔑的!來人,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我拿下,免得他在這裡妖言惑眾!”
兩名弟子立刻應聲上前,伸手就去抓我的胳膊。
就在這時,我手腕輕翻,那兩根原本紮在小朵穴位上的銀針陡然彈出,快如閃電般分彆抵住了兩名弟子的咽喉。
那兩人隻覺脖頸一涼,渾身的力氣竟瞬間消散,連動都動不了,隻能僵在原地,臉上滿是驚恐。
全場瞬間鴉雀無聲。
沈長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他能感覺到,那銀針上縈繞著的絕非凡俗靈力,而是一種……極為精純的醫道真氣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沈長老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。
我沒有理會他,而是俯身看向小朵,少女的睫毛輕輕顫了顫,嘴角溢出的黑血已經變成了暗紅色。我伸出手,輕輕拭去她唇角的血漬,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,語氣也瞬間柔和了下來:“小朵,再忍忍,很快就好了。”
小朵艱難地睜開眼,看到我的臉龐,原本渙散的眼神頓時凝聚了些,她虛弱地扯了扯嘴角,聲音細若蚊蚋:“塵子哥……我信你……”
這一聲“塵子哥”,聽得周圍的弟子們目瞪口呆。誰不知道小朵師妹是紫霞峰最受寵的小師妹,性子孤傲得很,何時對一個陌生男子這般親昵過?
我指尖微動,又取出三根銀針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紮入小朵胸前的三處大穴。銀針入體的瞬間,小朵胸口的黑血竟奇跡般地止住了滲出,一股淡淡的金色光暈從穴位處彌漫開來。
“這……這是金針渡厄術!”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驚呼,說話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藥童,他顫巍巍地指著我的手法,眼中滿是震撼,“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醫道聖手絕學!失傳了三百年的醫道聖手絕學!”
這話一出,滿場皆驚。
沈長老的臉色慘白如紙,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他怎麼也想不到,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,竟然身懷如此絕技!
我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,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銀針,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通過銀針注入小朵體內,化解著她骨髓中的劇毒。
半個時辰後,最後一根銀針被拔出,小朵猛地咳出一口黑血,隨即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,她撐著石台坐起身,雖然還有些虛弱,但已經能清晰地開口說話了:“塵子哥,謝謝你。”
我收起銀針,揉了揉她的頭發,眼底的寒意散去,隻剩下溫柔:“傻丫頭,跟我客氣什麼。”
這時,沈長老才回過神來,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硬著頭皮上前,對著我拱手道:“閣下……閣下竟是醫道聖手,老夫有眼不識泰山,還望海涵。”
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低下頭,不敢再看我,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。
我抬眸看向沈長老,眼神淡漠如冰:“指教就不必了,隻是沈長老,管好你的弟子,下次再讓我看到有人對小朵動手……”
我話音一頓,指尖的銀針輕輕一晃,旁邊一塊丈許高的巨石瞬間碎裂成齏粉。
沈長老渾身一顫,連忙躬身道:“是是是,老夫一定嚴加管教!”
我不再理會他,扶著小朵轉身就走,隻留下滿場噤若寒蟬的眾人,和一地狼藉的碎石。
走出紫霞峰的地界,小朵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她仰頭看著我:“塵子哥,你剛才太帥了!把沈長老他們都嚇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