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帶著哭腔,破碎又急切,像一把生鏽的鈍刀,一下下剮著孫仇的耳膜。
他猛地頓住腳步,眉頭緊鎖,回頭望去。
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婦女,頭發花白淩亂,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,還沾著些塵土。她臉上帶著瘋癲的癡傻,眼神卻死死黏在孫仇身上,乾裂的嘴唇哆嗦著,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。
“兒子!你看看我!我是娘啊!夢瀾!你的娘夢瀾啊!”
夢瀾?
孫仇的心臟猛地一縮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。這個名字陌生又熟悉,在他記憶的最深處,似乎藏著一點模糊的影子,卻又怎麼都抓不住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,眼底滿是嫌惡和警惕。
“哪裡來的瘋婆子?滾開!”孫仇厲聲嗬斥,語氣裡的冰冷讓空氣都降了幾分。
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,攔住了撲過來的夢瀾。他們力道極大,夢瀾被推得一個趔趄,重重摔在地上。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,依舊伸著手,朝著孫仇的方向哭喊:“天佑!我是你娘啊!你不認得我了嗎?你小時候最喜歡吃我做的糖糕……你還說要賺好多錢,給我買大房子……”
糖糕?大房子?
零碎的片段像是潮水般湧進孫仇的腦海。他仿佛看到一個模糊的婦人身影,在灶台前忙碌,手裡端著一盤冒著熱氣的糖糕,笑著朝他招手。可那身影太模糊了,風一吹就散了。
他皺著眉,眼神閃爍不定。他隻記得自己是孫仇,是踩著飄家屍骨上位的勝利者,是被外星文明選中的天之驕子。天佑?那是誰?
“把她趕走!彆臟了我的眼!”孫仇厲聲喝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。
黑衣人立刻拽著夢瀾的胳膊,將她往遠處拖。夢瀾掙紮著,哭喊著,聲音越來越遠,卻字字句句都砸在孫仇的心上。
“天佑!娘找了你好多年……你怎麼能不認娘啊……”
孫仇站在原地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他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,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棉花,悶得發慌。他甩了甩頭,將那些莫名的情緒壓下去,冷哼一聲:“瘋婆子,胡言亂語。”
他轉身就走,腳步卻比之前淩亂了幾分。
身後的哭喊漸漸消失在喧囂的人聲裡,可孫仇的心裡,卻像是被埋下了一顆種子,一顆名為“疑惑”的種子,總覺有那方麵不對勁,自己明明有個娘親,模樣卻怎麼也記不起來了。
三天後,金輝煌大酒店。
這裡早已被唐生智布置得如同銷金窟一般,燈火璀璨,奢華至極。門口紅毯鋪地,豪車雲集,從車上下來的,都是沿海城市赫赫有名的富豪。他們衣著光鮮,談笑風生,身邊跟著的,都是氣度沉穩的藍道高手。
酒店內,雅座一間挨著一間,隔音效果極好。唐生智穿著一身綢緞唐裝,滿麵春風地穿梭在人群中,和各位富豪寒暄。他眼角的餘光掃過樓梯口,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精光。
大魚,該上鉤了。
就在這時,酒店的大門被推開。
孫仇走在最前麵,依舊是一身昂貴的西裝,臉上帶著倨傲的笑容。他身後跟著兩個麵無表情的黑衣人,還有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者。老者須發皆白,眼神卻銳利如電,走路時腳下無聲,顯然是個練家子。
正是藍道麒麟會的頂尖高手,陳老鬼。
“孫老板大駕光臨,蓬蓽生輝啊!”唐生智立刻迎了上去,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,看不出絲毫破綻。
孫仇淡淡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唐老板,這場賭局,可彆讓我失望。”
“孫老板放心,”唐生智微微躬身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“雅座已經備好,陳老鬼先生的名頭,在藍道可是響當當的。今天這場賭局,定能讓各位儘興。”
陳老鬼冷哼一聲,眼神掃過周圍的藍道高手,帶著幾分不屑。在他看來,這些所謂的高手,不過是些上不了台麵的貨色。
孫仇抬步朝著雅座走去,路過唐生智身邊時,他壓低了聲音,語氣陰鷙:“聽說莊家有求必應?”
唐生智笑容不變:“隻要孫老板能贏,無論什麼條件,都能滿足。”
孫仇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,他拍了拍唐生智的肩膀,聲音不大,卻帶著十足的囂張:“好。被我踩在腳下的博雅苑飄家可來?那我就要——飄家,徹底從雲城消失。”
唐生智心中冷笑,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:“孫老板有魄力。裡麵請。”
孫仇大搖大擺地進了雅座,黑衣人守在門口,如同兩尊門神。
而在酒店的另一間雅座裡,我已經卸下了偽裝,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,手裡把玩著一副撲克牌,腰裡藏了一副戰術撲克牌,裡袋裡藏了女兒念安給的智能科術→能讓黑衣人體內的外星文明芯片炸爆的智能搖控製器。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音,我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冷。
孫仇,你來了。
這場賭局,才剛剛開始。
而那兩個守在門口的黑衣人,衣領處,一枚小小的黑色徽章,正閃爍著詭異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