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宿舍,王曼焦躁地跟張倩打電話:“你能趕回來嗎,今晚突然查寢了!”
李莉探頭看了一眼:“查到一半了,馬上就到我們。怎麼辦?”
電話那頭的張倩急中生智:“把手機開免提放浴室,就說我在洗澡!要是他們不信,我隔著電話喊一聲。”
計劃聽起來可行,卻需要有人在查寢時鎮定地配合撒謊。
王曼和李莉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猶豫。
她們害怕撒謊被戳穿,不想擔責,於是不約而同地看向在洗手台前拚命搓洗雙手的魚幼菱。
“幼菱,”李莉湊過來,聲音放得又軟又黏,“你就幫張倩這一回吧?她平時對你不差……”
王曼理所當然地道:“就是啊,又不是什麼大事,被發現了你就說她去隔壁借東西了。都是一個宿舍的人,總不能眼睜睜看她被通報吧?”
“......”
魚幼菱洗手的動作一頓。
水流嘩嘩衝刷著她發紅的掌心,可那種被舔舐過的黏膩感像滲進了皮膚,怎麼洗都洗不掉。
本就心煩意亂,被她們一左一右地圍著道德綁架,更加煩躁。
她關掉水龍頭,轉過身。
“不幫。”
王曼瞪大眼睛,懷疑自己的耳朵,她還是那個好說話的魚幼菱嗎?
“你怎麼這麼冷血?”
“冷血?”
魚幼菱抬起眼,那雙總是溫順的眸子裡燃起明晃晃的火,“你們一個煲電話粥,一個忙著談戀愛,事發前誰都不去勸張倩,臨到頭又要我替你們擦屁股?憑什麼?”
“張倩夜不歸宿是她自己的選擇,後果該她自己承擔。我不是她媽,沒義務替她圓謊。”
說完,她擦乾手,繞開兩人,留下她們在身後目瞪口呆。
後來發生的一切,就像一場鬨劇。
查寢的人問還有一個人呢?
王曼結結巴巴地說張倩在洗澡。
李莉在一旁緊張地補充“她剛進去”。
對方走到廁所敲了兩下門,放在浴室的手機突然滑落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通話中斷。
謊言不攻自破。
查寢的人叫來宿管阿姨。
宿管強行破門,看到地上的手機,臉色當場沉了下來。
她記下了三人的名字,嚴厲批評她們“夜不歸宿,集體作假”。
魚幼菱站在一旁,看著王曼和李莉麵紅耳赤地辯解,又被一句句懟得啞口無言。
心裡湧起一陣快意。
不被牽連的感受真好,就像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枷鎖。
她有些恍惚地想:若不是被那死變態攪得心煩意亂,以她從前的性子,恐怕早已心軟答應。
那麼此時站在那兒挨罵的人裡,必然有她一個。
事情最終鬨得很大。
校領導被驚動了,一個電話把正在校外逛街的張倩叫了回來。
三人不僅在宿舍樓下被當眾批評,還被要求寫檢討,全院通報。
而魚幼菱,在一片混亂中安靜地爬上床鋪,拉上了床簾。
一夜好夢。
魚幼菱並沒有完全相信那個變態關於自己不住校的說辭。
第二天一早,她登錄了學校官網,點開了昨夜查寢的通報批評名單。
名單上一共有十個人,涵蓋各個院係,從低年級到高年級都有。
除了她那三個室友是女生,其他全部都是男的。
魚幼菱掃過名單,將七個男生的信息單獨記錄下來。
她的思路很清晰。
查寢時間全校統一,那個變態門禁前還在窗外逗留。
如果他是住宿生,根本來不及在查寢前趕回宿舍。
那麼,他的名字極有可能就在這份夜不歸宿的名單裡。
可是——
“他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嗎?”魚幼菱輕聲自問。
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昨夜那雙深不見底、陰暗幽深,邪惡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眸......
她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無論如何,這是目前唯一一條可以更快找到他的線索。
魚幼菱沒能看清他的相貌,大致記得他的身形。
她身高一米六八,在南方女孩中已算高挑,可那個男人比她高出整整一頭還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