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持續了很久的水聲,不由得對係統感歎。
“我一直都不明白,為什麼人類那麼喜歡洗澡。”
林婉瑩有時候洗澡也要一兩個小時。
她擔心她溺死,經常在門口趴著等她。
係統:【……】
它無法解釋,此刻隔壁浴室裡正發生的具體事項。
“既然那麼愛乾淨,自己舔舔不就行了?”
係統感到核心代碼都在發燙:【他舔不到!】
【人類身體的構造沒有貓咪那麼柔軟,舔不到自己的……】
它說不下去了,感覺自己無意間上了高速。
偏偏小貓咪執著地問道:【舔不到什麼?】
係統:【......毛。】
它本來想說身體,但覺得此情此景更不合適。
可“毛”字一出來,感覺更黃了怎麼破?
安然摸著自己光滑的手臂,自顧自地理解了:“對哦,人類好像沒有毛。”
“他們隻有頭上有毛,對吧?”
係統:【對對對。】
彆再問了,它CPU要燒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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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靜,主臥的大床上,安然蜷縮在柔軟的被褥間,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。
她是一隻勇敢的小貓,從被選中執行任務的那一刻起,就決心要救主人於水火。
可真離開熟悉的環境與氣息,置身於這陌生而冰冷的豪宅,她還是無法自控地感到焦慮。
隻是她一直強忍著,沒讓不安流露。
此刻,四下無人,真實情緒難免泄出。
她在黑暗中輕輕動了動,低聲問腦海中的係統。
“主人在做什麼?我不見了,她一定很著急吧?”
係統沒有回答,在她意識中投映出一段畫麵:
林婉瑩與蘇瑾言一同在小區裡四處尋找她。
林婉瑩手裡攥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尋貓啟事,上麵印著安然作為小白貓時的照片。
她逢人就問,聲音哽咽:“你有沒有見過這隻貓?”
“她叫糖果,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......”
安然能感受到林婉瑩的焦急與傷心,胸口酸澀地擠成一團,像吃了檸檬片。
她睜大藍綠色的眼眸,急得從床上彈起來。
“我要回去!我要告訴主人我沒事,我沒有被壞人抓走!”
她縱身躍向窗台,動作輕捷如貓。
係統冷靜地攔住她:【安然,你現在不是貓了,林婉瑩不會認識你。】
【如果你現在回去,一切就前功儘棄。】
【秦厲目前隻是對你的身體有興趣,遠未到愛上‘你’這個人的地步。】
【而且你若消失,他會追查到底,甚至回到公寓。】
【一旦讓他撞見林婉瑩......】
【以男女主之間的吸引力,你主人的命運會重蹈覆轍,再次墜入深淵。】
係統的聲音沉靜而殘酷:【你願意看到一個失去所有希望,一心求死的主人嗎?】
“我不想......”
安然聲音顫抖。
她慢慢蹲下身,緊緊抱住自己,仿佛這樣就能抵禦那席卷而來的心痛。
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,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印記。
腦海中浮現出林婉瑩躺在病床上的畫麵。
那張對她溫柔帶笑的臉龐,變得灰白而枯槁。
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熄滅了所有光亮。
整個房間彌漫著消毒水與絕望交織的死寂。
那是種連呼吸都顯得沉重的氛圍。
至今想起仍讓她心口揪緊,痛得無法呼吸。
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主人死去,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胸口彌漫的無力感,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她隻是一隻小貓咪,力量很小很小,做不到很多事情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,她也是人了。
她會努力,拚儘一切去幫助主人,讓她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。
即便主人身邊,沒有糖果。
“安然——?”
“......你在,哭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