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廈頂層,厚重的窗簾遮住陽光。
外麵是烈陽天,房間卻昏暗得像是一座墳場。
秦夜辭仰麵躺在沙發上,閉目養神。
他上身赤裸,蒼白健碩的胸膛上布滿了數道,像是被野獸抓傷的猙獰傷口。
一個氣質斯文的男人,小心地用浸透著特殊藥液的棉紗為他清理傷口。
“隻是解決幾個不懂規矩的‘血畜’,你竟然花了這麼久,還弄得自己一身傷。”
“換作以前,這種程度的傷,在你回來的路上就該愈合得差不多了。”
秦夜辭聽著他的數落,沒有說話,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收緊,唇色更白了幾分。
陸清墨放下染血的棉紗,搖搖頭:“塞繆爾·溫,你的力量在急劇衰退。彆再硬撐了,你需要進食,新鮮的。”
秦夜辭沉默著,視線投向昏暗的天花板。
仿佛能穿透那裡,看到某個讓他魂牽夢縈又痛苦掙紮的身影。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
陸清墨被這句敷衍氣笑了,“有數?你的身體不會說謊。”
他拿起一旁乾淨的繃帶,動作熟練地開始包紮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堅持什麼。就算你不願碰她......外麵合適的‘血源’多的是。”
“我們都可以為你安排,絕對乾淨、而且自願,不會留下任何麻煩。”
秦夜辭閉上眼,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。
“不必。”
陸清墨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“行,你是老板,你說了算。”
他將繃帶打了個結,站起身看著沙發上這個古老的存在。
“但作為你的醫生,我必須提醒你:欲望不會因壓抑而消失。”
“它會在你最虛弱的時候,成百上千倍的反噬。”
“等到理智的鎖鏈被掙斷的那一刻,你能保證,你不會傷害到你最想保護的那個人?”
他闔著的眼皮一顫,平靜無波的臉上裂開一絲細縫。
而就在這時,門被輕輕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“君上,您要的補給送到了。”
陸清墨快步上前,目光掃過那個打開的保鮮箱,裡麵整齊碼放著幾袋暗紅色液體。
他拎起一袋,掃了一眼血袋上的標簽。
“下周就過期了?”
他難以置信地扭頭,晃了晃手中那袋“臨期食品”,語氣充滿了諷刺:
“塞繆爾·溫!血族中最為古老的十三始祖之一,曾讓整個暗夜世界聞風喪膽的存在。”
“現在卻躲在這裡,像個見不得光的癮君子,偷摸地喝這些快要變質的‘殘羹冷炙’……”
“你可真出息了啊。”
“聒噪。”
薄唇間吐出冰冷的字眼。
辦公室內的空氣陡然凝固。
無形的壓力讓那名送血包的屬下膝蓋一軟,險些跪倒在地。
陸清墨瞳孔一縮,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。
一股狂暴的力量扼住他的咽喉,將他整個人狠狠摜向緊閉的大門!
“砰——!”
後背與門板劇烈撞擊。
陸清墨倒飛了出去。
緊接著,狂風卷過,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轟然甩上。
室內重歸死寂。
秦夜辭緩緩坐起身,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剛包紮好的繃帶滲出更多暗色。
他看也未看,朝那名噤若寒蟬的下屬伸出手。
“拿來。”
下屬恭敬地將一袋血包遞上。
他仰頭,將那冰冷、帶著鐵鏽味的液體一飲而儘。
粘稠感堵塞喉嚨,帶來強烈的嘔吐欲望,如同吞咽惡心的淤泥。
他麵不改色地咽下,手背擦去唇角殘留的血漬。
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幾秒。
他輕輕開口,聲音像生鏽了的鐵。
“她呢?怎麼樣了?工作還順利嗎?”
屬下將頭埋得更低,恭謹回答:“小姐在劇組一直很努力,這幾天沒回過公館。”
秦夜辭的眉頭緊皺,“她比我還忙?忙到家都不回了?”
“小姐說……”屬下的聲音帶著惶恐,“沒有您在的地方不算家,不回也罷。”
“……”
他斂下眼眸,將所有情緒收斂,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。
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“可是君上!您的傷……”
“無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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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室門外。
付毅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,想進去卻被秦嫵的助理在外麵。
他不甘心地糾纏。